【集】【莲蓬鬼话】梦魇24楼-真正的恶梦就发生在你我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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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LZ又无聊了……

http://www.tianya.cn/techforum/content/16/1/688062.shtml

作者:霍尔古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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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霍尔古勒  回复日期:2010-12-17 17:42:00
 
  说明:
  
  《梦魇24楼》,算是从前《夜谈24楼》的续作,新帖将以短篇为主,讲述都市里各种奇闻怪谈。只不过呢,这个帖子我只是开个头而已,目前我手里有三两篇短篇,我会先贴进去,正所谓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先占一个坑再说。大家若有兴趣和耐心,可以将本贴收藏。明年三月份之后,我会逐步向里面充实新的文章。关键字依然是灵异、鬼魅、惊悚与悬念,想来,必不会让大家失望。

[ 本帖最后由 江小苡 于 2011-12-25 13:1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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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夜:《水蛭》(上)
  
  当警员们撞开别墅大门,一拥而入的时候,房间某个角落正发出一阵阵从喉咙眼儿里挤出的呜咽声:“呜,呜呜~~”听上去,正是有人被捂住了嘴巴。
  霍靖与崔桐对视了一眼,几乎同时向走廊跑去,他们听出来,那声音是来自于走廊尽头一扇紧闭的房门之内。
  
  “嘭!”大门被踢开,崔桐抢先一步,高举手枪冲进房间内:“不许动!!警察!!!”
  屋里窗帘低垂,只从缝隙中投进一缕的阳光,阳光照着烟雾蒸腾的房间,竟然有种相当迷幻的感觉。
  随后进来的霍靖被呛得一阵咳嗽,他用力挥了挥手,驱赶着面前浓重的烟气。面前,一个瑟瑟发抖的黑发女孩被五花大绑捆在座椅上,衣服被粗暴的扯开,露着小半边洁白的胸脯。旁边,则站着一个手持利刃,看似非常紧张,却又有些不知所措的年轻男子。

  女孩见有人相救,更加情绪激动起来,拼命挣扎着,泪水几欲夺眶而出。

  “说你呢,放下刀!!”霍靖一声怒吼。
  男人低头看着座椅上的女孩,随后又抬起头神情紧张的看着突如其来的入侵者。他表情痛苦的摇着头:“不。。。你们不懂,她,她是。。。”说到这里,他仿佛下定了决心,悬在女孩胸口的尖刀猛然向她扎去。
  霍靖见事不好,正欲拔腿上前阻止,耳畔崔桐的枪已经响了,震得他阵阵耳鸣。枪弹正中男子胸口,男子在枪弹的打击下,身体向后仰去,手中的匕首被甩向空中,反弹在墙壁上,又当啷落地。随后,男子的身躯重重的倒在一旁的水泥地上,霎时没有了动静。
  
  霍靖冲上前去,七手八脚的解开女孩身上的绳索,又拿出塞在她口中的手绢,女孩双手抱住霍靖,头埋在他胸前,嚎啕大哭起来。霍靖没有办法,只好笨拙的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女孩起伏的情绪。
  
  崔桐小心的靠近男子,俯身查看着他的伤势,男子胸口的血流满地板,身体间或抽搐一下,没有闭上的双眼,瞳孔已经在扩散。崔桐放好手枪,用手冲门口同事比了一个“担架”的手势,同事会意离去。根据往常的经验,被这种子弹当胸击中的情况,可以说生存率不会超过1%。这个肆意妄为的倒霉鬼,这回真算是死定了。
  “水。。。”弥留中的男子,嘴唇微微抖动着,似乎在努力说着一个词语。
  “什么?”崔桐把耳朵凑近男子的嘴巴。
  “水。。。水池。。。”男子口齿不清的说道。
  在说什么啊。。。崔桐用手指掏了掏被他的气息弄得有些发痒的耳孔,迷惑的看着他。“你,想喝水吗?”
  然而男子已经无法再回答,他脸色灰白,不久就了呼吸。
  崔桐悄悄叹了口气,所谓救护,也不过是做个过场而已了,毕竟“死亡”这件事,还是应该由更加专业的医生来宣布吧。
  
  霍靖终于将情绪激动的女孩安抚得平静下来,一低头,恰好看见她雪白的胸部,他面带尴尬的转过身,轻轻咳嗽了一声,同时脱下自己的外套,罩在女孩儿身上。女孩眼中,还有一丝慌乱,那是一种化险为夷之后,惊慌未褪又带点疲惫的眼神。
  女孩似乎还想说什么,后来的女警已经来到她面前,搀扶着她向门外走去,出门前,女孩冲霍靖回眸一笑,眼中尽是感激:“谢谢你。。。”
  
  霍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二人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走廊尽头,这时肩头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只听崔桐揶揄道:“差不多了啊,那可是受害者,一会儿你还有机会见呢。。。”
  “别扯!”霍靖不满的抗议着:“那家伙怎么样?”他指指蒙着白布,正在被担架抬走的男人。
  崔桐撇撇嘴,摊开手掌,表示已经无药可治。
  霍靖摇摇头:“你还是想想报告怎么写吧,当场击毙嫌疑犯怕是又得罗嗦不少废话。。。”
  身材高大的崔桐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不然还能怎样?眼看他伤害人质?我是迫不得已才开枪的,条例又不是不允许。。。再说,眼看着美女人质生命受到威胁而见死不救,咱们小霍也不能答应啊。。。”
  “你又来不是?别瞎说了,我会给你作证的。我问你,刚才那家伙好像说了什么话吧?”
  “我听不太清,似乎是想喝水之类的事情。人在失血过多的情况下,的确会感到口渴。这案子案情挺简单,疑犯嘴里不会有什么有用的东西。。。我走了啊,这房子让我浑身不舒服。。。”崔桐揉着耳朵离开房间。
  
  崔桐的脚步声越走越远,霍靖却还站在屋子中央,是的,他说的没错,从刚一进屋开始,自己就觉得这里有些不太对劲,似乎有点出奇的冷。。。他走近窗户,哗,扯开低垂的窗帘,外面的阳光一下子照射进来,他这才感到好了一些。。。
  “咯吱”,霍靖脚下传来细微的声音,仿佛踩到了什么东西上。他移开脚步,看了一眼,顿时胸口有点发堵,地面上,留着一滩粘乎乎的昆虫尸体,一定是刚才他不小心把虫子踩在了脚下。。。
  霍靖反感的在地上反复蹭着鞋底,直到觉得虫子的痕迹已经完全从上面消失不见,才大步离开了这个房间。
  
  报案人被找到了,那只是一个过路人,他偶然从别墅那间发生案件的房间前走过,听见其中传来阵阵吵闹之声,这才好奇的通过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向内望去,并惊讶的发现了有个女人遭到劫持,这才慌忙报警。
  
  由于行凶者被当场击毙,霍靖只能通过被害人了解全部经过,女孩介绍到,自己名叫欣娜,家在外地,只身在这个城市上学,经常利用业余时间去做英语家教,而那个男人,就是通过寻找家教的方式,认识了欣娜。虽然一开始有些犹豫,但由于补课时间都在白天,加之男人给的课时费比较高,欣娜还是同意了他的要求,开始每周一次为他补习英文。前两次一切正常,这一次,男人突然提出非分要求,在被拒绝后,变得恼羞成怒,这才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霍靖靠在椅背上:“原来是这样。。。”他开始有些同情这个女孩,因为自己曾经和她有过相同的经历,在没有做警察之前,刚刚毕业的他,也曾经利用各种机会去补贴家用。。。
  “那么,当初那男人为什么要说‘你们不懂,她是。。。’?他到底想说什么你知道吗?”霍靖问:“如果有任何线索,都请你一定不要隐瞒,我们要查查看是否还有其他的受害者。”
  女孩想了想,坚定的摇着头:“不,我完全不知道他的意思。那个男人。。。怎么说呢,有些不太正常,他似乎在吸毒。”
  “吸毒吗。。。”霍靖沉思起来,他知道,吸毒者的大脑会永久受损,产生许多古怪的想法,或许,他那句说了半截的句子,以及临终前的话,都只不过是精神崩溃之时的胡言乱语而已。。。

  “好的,你可以走了。。。”在留下女孩的联系方式之后,霍靖决定让她离开,毕竟对于一个年轻的女人而言,今天这些事情,不是很容易遗忘的。“要坚强点,你会好起来的。”霍靖送女孩走到警局门口,鼓励她道。
  “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是我见过最好的警察。”女孩说。
  “哪里,不过是责任而已。。。”霍靖倒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女孩笑了笑,走向一辆等候的出租车。
  “哎!”霍靖仿佛想起了什么,追到她面前,掏出纸和笔,写下了一串数字递给女孩:“诺,这是我的电话,以后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和我联系。。。”

  当霍靖回到办公室,开始总结案件笔录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响,收到一个短信,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眼熟的号码。霍靖打开短信,见里面只有寥寥数语:平安到家,谢谢你——欣娜。霍靖心头,忽然有种美滋滋的感觉。。。
  
  此时,法医电话打了过来: “喂,霍靖?”
  “对,尸检报告怎么样了?”
  “我就是跟你说这件事,你到法医室来一趟,有些非常离奇的东西。。。”
 
  法医室的温度,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不能太高,因此霍靖有点不太舒服,毕竟,任何一个大活人走进尸体的世界,也没办法舒服得了。。。
  “小唐,到底什么事?”霍靖看到正在一具尸体前忙碌的法医,走到其身旁问道。
  不锈钢的推车上,放着刚从冷柜中取出的人体,正是下午中枪丧命的凶手。凶手左胸有一个放射状的伤口,看似枪弹已被取出。然而在他裸露的肌肤上,还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看上去,像是一个个的出血点。
  “这会是什么东西?皮疹?”霍靖凑近了一些。
  
  “你还是看这个吧。。。”法医小唐从尸体腹腔中用镊子捏出一个小指般大小的黑色物体,扔在一旁的托盘中,霍靖惊讶地发现,那东西居然是活的!托盘中还有其它几条同样的物体,正纠缠在一起扭动。
  霍靖倒吸一口凉气:“寄生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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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蛭》(下)

  “准确的说,是水蛭。自然界中某些水蛭,会寄生在鱼鳃上,然而奇怪的是,我从来没有接触过水蛭可以进入人类腹腔的病例。正常情况下,它们最多吸附在人的皮肤上,进入口腔甚至腹腔简直是天方夜谭,谁会允许这东西爬进去?”小唐皱着眉头说。
  “那么,如果是非正常情况呢?”霍靖看看小唐:“据被害者称,这个凶手是个瘾君子。事实上,我们的搜查人员的确从他家中找到了杜冷丁和吗啡等物品,有没有可能,是他在吸毒后精神恍惚的情况下,主动吞下的这些虫子?”
  小唐掏出烟卷,用火机点着,沉默着吸了几口,然后拿着点燃的烟头凑近水蛭。水蛭在炙烤中发出滋滋的声音,让人听起来直起鸡皮疙瘩:“若是这样,他可真够有勇气的。。。”
  霍靖随即想起那只在现场被自己踩死在脚下的虫子,反胃感涌上,赶紧厌恶的转过脸去。。。
  
  此案具结,由于涉案双方都没有任何亲属出面,所以没有什么善后事宜。崔桐和霍靖并没有因击毙歹徒而受到批评,反而还由于及时救出人质得到表彰,然而这并不算是皆大欢喜的结局,最为人津津乐道的事情,是霍靖和欣娜由此事结缘,竟然成为了一对情侣。
  
  两周后的某一天,电影散场之后,欣娜依偎着霍靖走在华灯初上的街头。
  “去我家里坐一会儿吧。。。”欣娜扬起头,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亮。
  这是否是一个暗示?霍靖说不清,他唯有亦步亦趋的跟随在欣娜身后。。。
  
  两人搭乘出租车,来到欣娜租住的楼下,楼中的声控灯全部损坏,二人在黑暗中摸索着上楼。在三楼拐角处,走在前面的欣娜突然回过头抱住了霍靖。她肌肤间的淡淡幽香,让霍靖心神荡漾。
  “娜娜,你。。。”霍靖的呼吸急促起来。
  话音未落,欣娜柔软的红唇已经贴在了霍靖的嘴巴上,走廊窗外,浮云蔽月。。。

  “唉呦!”霍靖突然感到舌尖一疼,赶紧推开怀中的女人。“好疼,你干嘛咬我?”
  欣娜露出狡黠的笑容:“我的男人,要留下特殊的记号哦。来。。。”她修长的手指,滑过霍靖的脖子,轻轻拽着他胸前衣襟。霍靖就像是着魔一般,不由自主跟着她慢慢走上楼梯。。。
  
  房间门被掩上,同时,锁上了门锁。欣娜一颗一颗的解开霍靖衬衫的纽扣,露出他结实的胸膛:“你很完美,亲爱的。。。”
  霍靖有些迷惑的看着她,他突然觉得,自己太不了解面前这个女人,她是那个会在电影惊悚镜头闪过时,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女生吗?

  “来,来这里。。。”欣娜勾魂的眼睛,让霍靖无法自拔,和她一起进入卧室,在卧室中,欣娜把他推到在软软的床上。
  随后,欣娜开始慢慢的,慢慢的解开自己的衣扣,霍靖喉结上下移动着,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随后他感觉有个冰凉的胴体靠了过来,伏在他身上。“来吧亲爱的。。。”他说。

  然而,很久他都没有等到欣娜投入自己的怀抱,当他睁开眼睛,突然吓得浑身一凛,面前的欣娜,正张开嘴,贪婪的吐着一根黑黑的舌头。。。
  “你的嘴!”霍靖一下子清醒过来,他惊慌地指着欣娜,然后他发现,她嘴里吐出的,哪里是什么舌头,那竟然是一只扭动着丑陋身躯,通体黢黑,头部长有吸盘一样嘴巴的蠕虫!
  “水蛭!!”这个字眼一下子蹦出了他的嗓子。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欣娜嘴里怎么会有一只活着的水蛭??

  欣娜嘴角微微挑起,嘴中的水蛭像滑溜的舌头一样,在她的红唇四周游移,然后,啪嗒一声,掉在了霍靖胸口上。
  “恶心!!”霍靖大叫着,想要用手拂去那肮脏的蠕虫,可全身上下竟然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竟然动弹不得。
  “别紧张,那畅快的感觉,很快就会到来。。。你被它麻醉了,还记得楼道里的湿吻吗?你的鲜血里,已经有它的体液了呢。。。”欣娜诡异的笑了起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舌头根发硬的霍靖,拼命挤出了这句话。
  “那很重要吗?我们只不过是外壳,它们才是生命呢。。。”欣娜岔开修长的大腿,跨坐在霍靖的身体上。

  霍靖胸口上传来剧痛,他忍着痛楚低头望去,见那水蛭竟然像钻头一样,一节一节,将头部钻进了自己的胸膛里。。。

  “来吧,这才是生命的价值。。。与它们在一起,你就不会觉得寂寞,很快你就会厌恶自己曾经是一个‘人’的,你会发现,水蛭,其实很可爱。。。”说到这里,欣娜完全褪下了自己的衣衫,霍靖注意到,她的小腹上,有长长一道疤痕。
  欣娜伸出一只手指,露出尖尖的指甲,轻轻划过那疤痕,皮肤就像是打开拉链一样,出现了一道黑黑的缝隙,在那里面,成百上千条乌黑腻滑的虫子身体扭动着,欣娜晃晃身体,那些虫子便扑簌簌掉下,然后像长了眼睛一样,纷纷爬满霍靖的身体。。。
  “不要,不要啊!!!”他绝望的叫着,拼劲最后的力量挣扎着。
  “别怕,别和那个没出息的男人一样。。。他居然想要破坏这完美的躯壳,吸毒的人,脑子还真是秀逗呢,他们那因吸毒而麻木的身体,甚至对麻醉都没有反应,真是废物一团。。。”欣娜自恋的抚摸着平坦的小腹,而当手指划过伤口,水蛭就会从她的指缝间滑落。。。
  
  剧烈的疼痛感从身上各个部位传来,霍靖觉得自己意识一点一点变得模糊。这时候,他看见门开了,走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他眯缝着眼睛,努力辨认着,继而像捞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叫起来:“崔桐?崔桐!!太好了,救救我。。。快,开枪!这个女人她是个怪物!!”
  崔桐笑眯眯的靠近床边,坐下:“是么?可这个怪物,是你自己挑选的啊。。。”

  霍靖看见,有一条长长的水蛭,正蠕动着,从崔桐的耳孔中慢慢爬出。。。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头脑里回放着当初在别墅房间中,解救欣娜的那一幕:
  “‘水。。。’弥留中的男子,嘴唇微微抖动着,似乎在努力说着一个词语。
  ‘什么?’崔桐把耳朵凑近男子的嘴巴。
  男子嘴巴噏动着,不知在对崔桐说些什么。”
  假如霍靖看得仔细一些,他会发现,那个时候,有一只遍体油黑的长长蠕虫,钻出男人的嘴巴,然后蠕动着身躯,爬进了崔桐的耳孔。。。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在楼前的草地上时,晶莹剔透的露水还没有挥发干净,此时,一女两男三个人走出了楼门口。
  “怎样?感觉还算好吧?”女人问道。
  “还不错,对这个身体,我很满意。。。”其中一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回答道。
  “好了你们两个,还在罗嗦些什么?我们,不是有无数的工作要做嘛。。。”身后一个高大的男人一左一右,揽住了他们两人的肩膀。在朝阳下,一切都显得那样生机盎然。。。
  
  “你好,我这里是市公安局,你是滨海大学学生处吗?”电话中一个焦虑的声音响起。
  “对啊,请问有什么事情?”一位年轻的老师回答着。
  “是这样的,我们单位有两名年轻警官最近失踪了,据悉他们都认识贵校一名名叫‘欣娜’的女孩,你能不能帮我联系到她,问问她知不知道二人下落?”
  “您是说欣娜?我正好曾经是她的班主任。。。可是,她去年已经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丧生了啊!”
  “您说什么?!那是怎样的事故??”
  “说来话长了。。。那次,她和几个同学一起去一条河边踏青,然而,却不小心滑落水中,当大家把她打捞上来的时候,她早已溺水身亡。。。最让人恐怖的是,欣娜尸体浑身上下,居然吸附了满满一层水蛭,哎呀,真是让人不寒而栗。。。慌张之中,同学一失手,她的尸体再度落水,然后就再也没有打捞上来。。。”
  “什么?水蛭?”
  “对,一种恶心的,黏稠的,吸血寄生虫。”
  
  水蛭 完。

  水蛭,环节动物门蛭纲类动物,它的头部有吸盘,体液具有麻醉作用,一但附着在人体,人很难感觉得到。水蛭叮咬人或动物时,用吸盘吸住皮肤,并钻进皮肉吸血,且吸血量非常大,能够达到其自身体重的2—10倍。水蛭属雌雄同体动物,能耐饥饿,甚至一两年不进食也不会死亡——摘自维基百科。
  
  俗话说,人心隔肚皮,其实肚皮隔开的,可不只有人心而已。。。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天国。我期待着,和你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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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夜:《浮云》
  
  星期六早晨,紫杉并不想起床,她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卧室窗外,抬头便可看到缓缓飘过的朵朵浮云,在天上变化着各种图案。

  “今天不去加班了好么?”紫杉的呆呆的看着云,没有回头,只是一边出神,一边问道。
  “那怎么行?今天公司的事情很多,我一会就得走了。。。”身后传来丈夫麻利穿衣服的声音。

  “那云彩可真低。。。”她的目光停留下一行低低的云彩上。
  紫杉并没有像从前那样,像只会撒娇的小猫那样,去和丈夫温存,她只是一刻不停看着那些云。
  那其实不是什么云,它低得那样触手可及,又怎么会是飘泊不定的云呢?那只是一阵轻烟,它来自于远处一间垃圾焚烧工厂的巨大烟囱,从烟囱里,更多的白烟正源源不断的冒出,随风远远飘来,形成了一行低矮的云朵。可奇怪的是,今天不是没有风吗?紫杉看着那压低的“云彩”。那阵烟越拉越长,逐渐分成一团团椭圆的云朵,飘近大楼,紧贴着楼顶不停飘过。。。
  
  一个月前的一天,她无意看到了丈夫手机里的短信,从而得知了一个令她无比痛苦的事实:所谓周六加班,全部都是他的谎言,那是他偷偷跑出去和另外一个女人幽会。她的心很乱,从来未有过这种经历的她,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因为她如此爱自己的丈夫,她希望,这个当初也同样爱他的男人,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他最终还是会意识到自己的妻子才是世界上最体贴他的人。。。
  于是她选择装作仍然不知情,从那时起,紫杉不但没有暴露出任何不满,反而越发殷勤的照顾着他的起居,迎合着他的爱好。。。可能连丁松自己都觉得奇怪吧,一向有点小脾气的妻子,为什么突然如此温柔起来?

  可就在昨晚,那个陌生女人再次发来短信,约丁松周六小聚。紫杉多么希望他能一口回绝,可他却依然在演戏,又将“加班”的借口推到紫杉面前。
  “加班。。。这就是你的选择吗?”听到男人关门的声音,紫杉留下了辛酸的眼泪。
  
  “好的,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再往前走就离我家不远了。。。”丁松怀抱着一个陌生女人,离家大约两三公里远的地方,他们慢慢走着。
  “我们干脆走到你家楼前好不好?那样多刺激。。。”女人露着一脸坏笑。
  “你这个野女人!脑子里全都是疯狂的想法。。。”丁松的手伸进她大衣里,撩开衣服,摸到了她冰凉的肌肤,二人缠绵在一起。。。
  很久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分开。丁松给女人叫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则步行往家走去,他用力嗅了嗅自己身上,满是那女人的幽兰香气,他敞开大衣扣子,想让夜晚的凉风带走那些气味。
  
  不久,他来到了一座黑漆漆的建筑之前,高高的大墙之后,他看到一个粗黑高耸的影子,挺拔在黑夜里,那是工厂的烟囱。深夜里的烟囱像一个高大的巨人,顶端一闪一闪的红色信号灯,就是它眨动的眼睛。烟筒没有冒烟,实际上,工厂根本很少启动,让人怀疑它是否已经被废弃。。。丁松忽然感到阵阵不安,这附近太偏僻了,又冷又黑,治安恐怕也很成问题,想到这里,他加快了脚步。。。
  
  前方路灯下,有个人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在做什么?不知为何,那身影让丁松感到从未有过的寒意。。。丁松下意识攥紧了插在口袋里的拳头。
  
  “紫杉?”当那个人摘下了大衣帽子,丁松才惊讶的发现她原来竟是自己的妻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丁松走上前去。
  “我在等你啊。。。”紫杉冷静的说。
  “等我?我们回去吧。。。外面多冷啊。。。”丁松伸手去拉紫杉的手,却碰到她口袋中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什么?”
  紫杉没有理会他,而是盯着他的眼睛:“你去哪儿了?”
  “你什么意思。。。”丁松已经感到了空气中那种凝重,他挤出一丝笑容:“你听我说。。。”
  “我问你,今天过得,还愉快吗?”紫杉说出这句话时,猛然抽出了插在口袋中的手,手上赫然拿着一把长长的尖刀。
  丁松还没来得及作出回应,那刀刃已经快速通过了他的腹腔,直达他的脊背。。。刀尖划破了层层衣物,带着鲜血从他后背上穿出。丁松捂着肚子痛苦的倒在了地上,映入他眼中的,是那巨大烟筒的影子。
  紫杉没有容他过多喘息,抽出刀子,手起刀落,又刺穿了那个男人的心脏。。。然后她冷冷的站起身,注视着那个一番抽搐之后,逐渐僵硬的身躯。。。
  
  次日,当阳光穿过窗子,照耀在紫杉的身上,她伸手摸了摸身旁,那里已经没有了那个熟悉的男人,这让她有点惆怅,但更多的却是一种释然:现在我要重新开始了。。。她得意的回忆着昨晚的一切:
  现场处理得不错,而且半夜下了冰冷的雨,所有痕迹都被冲刷干净;在外人面前,自己和丁松一直都是和睦的一对儿,从未发生过口角;附近曾发生过几起伤害案件,有助于分散警方的注意。。。不论从任何角度来看,丁松的死都不会牵扯到自己身上。等凑够24小时后,就去警察局报案。。。她想。
  
  窗前飘过一缕云彩。“是那工厂?又在焚烧垃圾了?”紫杉饶有兴趣的坐在床边,趴在窗台上看着那飘动的烟。
  浓重白色的烟雾,从烟囱中冒出,斜斜的向大楼飘来。很快,白烟的外形就起了变化,它慢慢分离出两条较为纤细的分支,游荡在主体两侧。与此同时,这阵烟的前部不再仅仅是模模糊糊一团,而是越变越有轮廓。。。
  紫杉捂住了嘴巴,她瞪大眼睛,注视着这匪夷所思的变化。那烟雾越来越像一个白色的人形外廓,宽宽的肩膀,下垂的双手,从腰部以下,蛇一样细长的身体自烟筒内钻出。而人形的脸,竟愈发像那个人——丁松。
  是的,这一阵随风而来的烟雾,就像神灯里的巨人一样,摇摇晃晃向自己靠近过来。。。紫杉吓得倚在墙角里,她屏住呼吸,眼睛却不敢离开窗口。窗外巨大的头颅慢慢贴近玻璃窗,烟气在风中飞散,正像巨人面孔表情在不断的变化,它停在窗前,睁着空洞的眼睛,脸上不停浮现出忧伤的表情。它的双臂自身体两侧围拢过来,伸向紧闭的玻璃窗,似乎想打开窗子。当紫杉大叫着蒙住眼睛的时候,高楼之上蓦地起了风,眨眼间,烟雾巨人就在风中吹散不见,好像一阵真正的烟。。。
  
  完。
  
  那一夜,紫杉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男人,她冷静的分解尸体,然后将它们分别装入独立的包装,并且顺手,丢入了附近的垃圾箱。此时,想必那些尸块已经混合着垃圾就近被送进了焚烧厂。。。然而那阵人形的烟雾,到底和这件事有着什么关系,那神秘的焚烧工厂,到底还有什么蹊跷,这些事情至今我都没想明白。紫杉自首之后,我再也没机会见到她,因此这一切都无从谈起了。也许生命到头来,只不过是过眼云烟吧,但是在那烟雾缭绕的云层之上,似乎总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我们。。。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天国。我期待着,和你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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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夜:《眨眼》
  
  星期一,在地铁站台上,一边走神一边等车的我,忽然被前面某人撞了个满怀,那人脚下不稳,居然跌倒在我怀中,被打断思绪的我赶紧扶起他:“你还好吗?”
  “嘿嘿。。。对,对不起。。。”那人摇摇晃晃从我怀中站起来,一开口,居然满嘴酒气,大早晨起来居然喝成这副模样,可见是个不折不扣的酒鬼。
  “您这算是酗酒了吧?才刚早晨7点而已,怎么喝了这么多?”我这个人就是事多,遇见事情总爱多一句嘴。
  “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苦短呀。。。”那人从口袋里掏出酒瓶子,咕咚又是一口。
  
  我这才察觉到他的异样,这男人衣冠不整,胡子拉碴,浑身上下不修边幅,表情萎靡,但一双眼睛却始终瞪得圆圆的,和我说话这么半天,居然没见他眨一下。
  我带着这个怀疑,凑近了他一点,注视着他的脸,他果然不眨眼睛,浑浊无神的双眼,就那样滴溜溜的转着,上下眼睑从来都不曾碰在一起。
  这让我顿时觉得他表情有点吓人起来,这人眼睛有毛病?

  “喂,你眼睛怎么了,不难受吗?”我忍不住说了出来。
  “人生苦短,人生苦短呀。。。”醉醺醺的酒鬼嘀咕着这两句话,用大而无神的眼睛到处看着,仿佛想把周围一切都尽收眼底。
  坏了,这是个疯子,他不但眼睛不好使,脑子更有毛病。趁着列车进站,我匆忙从他身边逃离,跳进了地铁车厢里,列车关门的时候,我见到他居然还保持那副模样,瞪着眼睛似笑非笑的跟我挥手告别。。。这疯子!
  
  加上我,办公室里一共四个人,而他们全比我到得早,我是最后一个。不知道为何,当我进入办公室,总觉得气氛有点异样。
  坐在进门办公桌前看报纸的老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这一下,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我摸着自己的脸颊。
  他看了我半天,没说话,又低头去看报纸。

  切,怪人。不就是嫌我来晚了嘛?你们倒是来得早,干什么正经事了?我慢悠悠来到自己的座位上,旁边就是饮水机,另一个同事张昊正在背对着我接水喝,而坐在我后面的曹雨则来到我身旁,俯下身子问我:“有件事,你听说过没有。。。”
  “什么事啊,你不说。。。”我的话顿住了,当我无意中看到曹雨笑容可掬的脸,我吓了一跳。他居然把双眼瞪得像铜铃一样滚圆,目不转睛看着我。
  “你。。。”我一个激灵,身子稍稍往后躲了一点。曹雨的眼睛费劲的睁着,可他的眼角已经因为干涩而流下泪水,泪珠顺着他两腮花落,落在他微笑的嘴角上——多诡异的画面!

  “你的眼睛。。。”
  “怎么,你还没听说过?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事情啊。。。你不知道吗?最近流传着一件事情——人是不能眨眼的,越是眨眼,时间就会过得越快,唯一留住它们的办法,就是尽量延迟眨眼的时间,也就是像我这样。。。”他把眼睛睁得更大了,眼球上血丝遍布,看起来随时都会爆掉的样子。
  “你别闹了好吗,你这样不难受吗?什么眨眼会让时间流逝变快,你还是小孩子吗,信这种鬼话?小心同事们嘲笑你哈!”我至此,都觉得曹雨是在搞恶作剧。
  
  不料我的话音一落,老黄和张昊同时回过头来,一起注视着我。
  我吞了吞口水,脑门冒出一层冷汗,我发现眼前这三人,居然眼睛全部眨都不眨。。。一定是着魔了!
  “你们别吓我好吗,今天是愚人节吗?开这种玩笑。。。”我用力在他们面前挥着手。

  老黄用手指撑住眼皮,努力不让它们合在一起:“这不是玩笑,这是事实。。。你没发现吗,这世界上,时间流逝的越来越快,一小时,一天,一年,一辈子。。。眨眼间就会度过,我们只有努力睁大双眼,看着这世界,看着一切值得珍惜事物,才能不让它们太快离去。。。不眨眼虽然很痛苦,但为了不让生命转瞬即逝,这点痛苦我还是能够忍受的。。。我从两天前开始,已经50个小时没有合眼了,你没感觉到吗,时间变慢了,它真的停滞了。。。”
  “我从昨天开始的。我刚刚买了房子,幸福的生活还等着我呢,我可不想时间过得太快,所以我会一直坚持下去的!”张昊忍着双眼中强烈不适,接着说到。
  “所以,你看到了吧。。。”曹雨凑得离我更近了:“每个人都有他留恋的理由,这么精彩的生活,你忍心让它结束吗?”
  “但是,因为这个就不眨眼不是太匪夷所思了吗??”我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我望着这几个走火入魔的同事,他们的眼角都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开裂,渗出血丝。。。
  
  “你们别这样,放松,放松。。。”越是看他们目眦尽裂的样子,我就越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跟着难受。此时眼中阵阵干涩传来,我才察觉到,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从刚才开始,我居然都忘了眨眼。
  “别,别眨眼!!”就在我即将短暂合上眼皮,让充血的眼球稍事休息的时候,却被他们发觉,他们三个几乎异口同声的喊道,曹雨甚至一马当先,冲了过来,伸着双手眼看就要按在我脸上。
  然而眨眼的速度,远比任何一个人的反应速度要快,我上下眼睑一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我伸出双臂,准备抵挡疯狂扑上的曹雨。
  然而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真的扑过来,不,准确的说,他们三个忽然都不在我身边了。我楞楞的站在原地,见三人已经好好的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就在那0.1秒的功夫。。。这是怎么搞得?

  然后我的目光落在办公室墙壁上的石英钟上,结果让我大吃一惊,石英钟上的时间,居然已经指向10点!!不对不对,我8点40进的房间,刚才就是耽搁了再久,也不过只有20分钟,怎么突然就10点了呢!?这表一定是坏了。。。
  然后,我又眨了眨眼。真正戏剧化的时刻出现了,办公室里突然少了两个人,只剩下一个曹雨还在一旁伫立,而钟表。。。天啊,12点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大家都尽量坚持着不眨眼,你偏要破坏规矩,还我的时间来,还我的时间来!!”他恶狗一样,伸出爪子扑了上来。
  
  “噩梦,一定是噩梦!!”我似乎突然想明白了,用力闭上了眼睛。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窗外是黑漆漆的夜色,居然已经是晚上了。我伸手摸了摸身旁,女友小璇还躺在一旁,背对着我,似乎已经沉睡过去。我松了口气,果然是做梦啊。。。几点了这是?睡迷糊了,该起床了吧,今天周一,可不能迟到呢。。。我拿起枕头边的手机,仔细看了看,屏幕上显示:2:30 AM,星期二。
  才刚两点半啊,可以再睡一会儿。等一下,星期二??!现在不应该是星期一凌晨吗?怎么。。。我忽然觉得自己如同坠下深渊一般。难道说,地铁里那个疯子,办公室里奇怪的同事。。。他们说的都是真的?真的不能眨眼,一旦眨眼,时间就会飞速流走。。。我陷入了极度恐慌之中,伸手去摇小璇:“喂,喂。。。”
  
  不想,小璇一下子就转过身来,好像根本不曾睡着。她的脸扭过来,看着我,恰好映在月光之下。我见到,她那一对猫眼一样睁得大大的眼睛。
  “你,你,你。。。怎么你也。。。”我语无伦次的说道。
  小璇忧伤的叹了口气:“我很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时光,我真的,真的,不想让它逝去。亲爱的,别眨眼,好吗?”
  
  那一夜,这城市的许多居民,都躺在床上,不过他们并没有熟睡,而是尽量睁大了眼睛。窗外就是高挂的圆月,月亮照射着他们,也照射着这座城市——那让它显得如此孤寂。
  
  “啊。。。好困啊。”终于有个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疲倦的声音传递到了窗外。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沉,最后合在了一起。这件事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在人们之间引起了连锁反应,疲倦的人越来越多,他们终于再也忍不住疲劳与疼痛,开始不停的眨眼,眨眼的速度前所未有的快,汇集在一起,形成了一连串的声响:唰,唰。。。
  
  完。
  
  和每个人一样,我也爱这精彩的世界,我希望自己能目不转睛的见证每一个精彩的瞬间,而不是在眨眼间,无奈的看着时光流走。然而,当我们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时间会以十倍的速度飞逝。你会怎么办,闭上眼睛,还是睁开?所以,去珍惜所有那些值得珍惜的人吧,不要等眨眼的时候,让他们离你而去。。。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天国。我期待着,和你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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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到中断之后再次被推荐了,然而我却没东西可更新,这。。。情何以堪呢?贴一篇夜谈24楼中的文章吧,权作这一夜的故事。这一篇结束,真的要说再见了。哦,准确的说,是三月再见。。。虽是旧文,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它应该是崭新的,因为不曾出现在网上,而我又是那么的喜欢它:
  
第四夜:《狼人》(上)
  
  “没什么,再来。。。”秦博士慈爱的抚摸着卢克的头顶。
  卢克用遍布灰色茸毛的奇特手掌搔了搔头发,眼神中透着浮躁,他定了定神继续背道:“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貊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虽。。。。”说到这里,他再次卡壳,这次卢克可真的恼火了,他腾的站了起来,手撑在书桌上,指甲几乎陷进倒扣着的书本里,嗓子里传来阵阵压低了的含混咆哮。

  秦博士悄悄叹了口气,用一种怜惜的眼光看着眼前这个与众不同的小男孩儿:若用正常人眼光来看的话,卢克的长相实在有些怪异:虽然经过服药,面部毛发已经脱落了许多,但在全身其他部位,仍然覆盖着一层灰黑色的茸毛;鼻子与嘴巴比普通人更为突出一些,每当大笑或者生气的时候,四颗大的有些出奇的犬齿也会不时从他嘴边露出。不过,这还都是其次,当秦博士注视卢克的眼睛时,他总能从那对闪亮的眸子背后,体会到一种令人心悸的感觉。“还需要多教化,多给他些时间吧。。。”他常常这样对自己说。
  “卢克,听我说,抑制你的愤怒,放松,心境调和。。。”眼看着卢克渐进平静下来,秦博士算是松了一口气。
  
  卢克是生物学博士秦川在两年前的一次野外标本采集活动中偶然碰见的孩子,那个时候,他几乎就算一个野兽。那次,秦川在一个隐蔽在丛林间的山洞里发现了一只死去已久的母狼尸体,更为奇特的是在母狼身旁,居然还趴着一个虽然拥有上下肢,但却喜欢四肢匍匐行走的“怪物”,经他观察,除了满身遍布毛发,长相和行为有些怪异之外,面前这个生物,其实颇像人类。。。
  那时候,卢克正在母狼身旁拱来拱去,似乎正在试图和它交流——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只狼早已死去多时。当秦川发现时,卢克已经饿得几乎虚脱。秦川曾经多次从国内外刊物和媒体上,见识过所谓的“狼孩”——一种由狼养大,具备了某些狼的行为特征的人类小孩,不过面前这个小家伙,似乎症状比他们严重得多,在他身上,就连一些基本的体貌特征也有些近似于狼。“也许他曾经和狼生活了太久的时间吧。。。”秦川看着母狼的尸体。出于怜悯,也因为强烈的好奇,秦川没有多想,便把他裹在毯子里,带回了汽车,一直带到了自己家里。
  
  通过对狼孩的DNA进行化验,秦川发现他身体里完全没有任何狼类基因,因此断定他只是因为一直和狼一起生活,行为习惯和饮食结构完全一样,才导致生理心理上都出现了某些狼性,这也坚定了秦博士帮助他恢复人的习性,重返人类社会的决心。为了帮助小狼孩儿更快的适应生活,秦博士为他安排了各种训练,比如行为、注意力、学习能力等等,并且给他取名为“卢克”,意为希望其能够成为星战中“天行者卢克”那样出色的人。
  
  秦博士的努力没有白费,随着时间的推移,狼孩卢克的外形已经比两年前更接近正常人类,浓密坚硬的毛发逐渐退去,生活习性也慢慢和人趋于一致。不但如此,他的学习能力甚至还要好于很多同龄的孩子,在他那颗头发浓密的小脑瓜中,似乎一点都不缺乏智慧。
  秦川只担心卢克的脾气:也许是因为野兽的心性还未完全消退吧,卢克比一般人更爱着急一些,有的时候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秦川特意为他增加了很多心理性格培养训练,他相信只要付出努力,卢克就一定可以完完全全变成一个正常人。
  
  到目前为止,秦博士还不敢随便让卢克更多的走出去,去接触外界。包括他的学习,一直都是秦博士亲自在家中完成的,因为秦川知道,很多人对于和自己不一样的人,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敌视感,以目前卢克的状态让他接触社会,无疑会对他造成伤害。
  
  “爸爸。。。”卢克管秦博士叫“爸爸”,因为他的确承担起了一个父亲的全部责任。不,应该说是父母。“爸爸,我也想出去玩,我想坐坐海盗船,电视上经常看见。。。”就像每个普通的小孩子一样,看书看烦了的卢克,拼命找着各种方式磨蹭着时间。
  秦川微微一笑:“只要你听话,好好学习,不乱发脾气,爸爸一定会带你去的。”
  “好,我不乱发脾气,咱们说定了!”卢克伸出毛茸茸的小手,蜷起四指,小指弯曲,伸到秦川面前。
  “好,拉钩就拉钩。”秦川笑了起来。
  
  “爸爸,我还有个问题,您一直说要我做一个出色的人,你说人不能屈服于自己的本能,只有野兽才那样。我想知道,人和野兽到底有什么区别?”毫无心思读书的卢克,倒是对这些近似于哲学的问题更加感兴趣。
  “这个吗。。。”秦博士摸摸他的头,正视着卢克:“你要记住,野兽不懂得宽容,不懂的怜悯,在它们眼里,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生存的本能,换句话说,为了这个唯一的目的,它们什么事情都可以去做。”“而人类,人类有尊严,会思考,做事会为别人着想,懂得控制自己的感情。我们人类之所以活着,为的是更好的了解这个美丽的世界。记住了吗?”
  卢克的眼睛眨了眨,似懂非懂的点着头。
  
  这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秦川起身去接电话,不久之后,卢克听到客厅里传来他情绪激动的声音,似乎是在和电话中的某人争吵。没过多久,他呯的一声挂断了电话,不一会儿,表情僵硬的走回到房间中。
  
  “怎么了?爸爸?”卢克忍不住问道。
  “不,没什么,又是那个讨厌的‘寰亚科研’的负责人。”秦川恨恨的说,继而自言自语道:“究竟要打扰人家到什么时候?”
  秦川口中的“寰亚科研”,是一家国际投资的私人研究机构,专门进行未知生命、新基因物种培养等方面的研究,虽说属于独立科研机构,但背景相当复杂。他们在了解到秦博士收养了一名狼孩儿之后,曾经多次不厌其烦的与其交涉,希望秦博士将狼孩送去供他们进行科学研究,并明确的表示会给秦川一大笔补偿费用。
  
  秦川永远也忘不了那一次,该研究所的所长,那个中年谢顶的胖子不请自来,坐在客厅里一边喷云吐雾一边劝他说:“不就是个怪小孩吗?有什么舍不得的?还不是钱吗。。。放在你这里,你一没钱二没人的,能研究出什么成果来?再说我们的工作,也是造福人类嘛。。。如果你肯放手,将卢克送到我们那里,我保证不但给予你所有该给的补偿,还会在今后基于卢克的所有科研成果中,都加入你的名字,怎么样,这个条件总算是优厚了吧。。。”
  那一次涵养很好的秦川头一次爆发了,像个疯子一样,连拉带扯的将胖子赶出了家门,并拒绝再跟他有任何往来。今天,不知道那个所长又犯了什么疯病,再次旧事重提,结果没说几句就让秦川骂了个狗血喷头。
  
  “爸爸,科学研究不是很好吗?”看到秦博士心事重重,卢克搭话道。
  秦博士按着卢克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说道:“孩子,听我说,我不会让任何人夺走你。你能够茁壮成长,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走向社会,这就是最成功的科研成果!”说完,他又陷入沉思。。。
  
  深夜,听着卧室里的卢克传来的轻轻鼾声,客厅里的秦博士一点睡意都没有,他的脸上尽是焦虑,烟碟中的过滤嘴也已经堆积了很多。“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寰亚的人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那个所长一看就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我必须要提高警惕。。。也许卢克继续住在这里会有危险,我该考虑把他暂时带到乡下去住一段时间。。。”他想着想着,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忽然秦博士被一阵急促而强烈的敲门声惊醒,卧室里的卢克,也因为那巨大的咚咚声而从梦中醒来。
  秦博士走近卧室,轻轻道:“卢克,你睡你的,我去看看。”
  “爸爸。。。”卧室门关闭,透进来的一道光线自卢克眼前消失。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就是秦川?”一个声音说
  “对,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擅闯民宅?”
  “我们是警察,你放老实点!有人举报你拐卖儿童,你最好老实交代!”有人厉声道。
  “我?你说什么?拐卖儿童??”秦博士反问道。
  “我们有证据,少废话!你家里几个人住?”
  “就我自己。”
  
  一阵脚步声向卧室走来,哗,卧室门被拉开了,一个人影走进来,并打开了照明开关。
  卢克蜷缩在床脚,面带惊恐的看着那个不速之客,那是个高大的黑西装男,他看到卢克之后,嘴角泛起一丝古怪的笑容,继而向屋外道:“队长,这儿有个小孩儿!”

  然后卢克听见外面一阵嘈杂:
  “你不能进去!”
  “躲开,不要妨碍公务!”
  
  突然间另外两个人出现在卢克的视野里,头一个被称为“队长“的人,是一个戴着眼镜,瘦小枯干的男子,另一个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队长”走到卢克面前,伸手摸着他软软的头发,卢克察觉到他的恶意,向后躲闪着,却被他强按着脖子又拉了回来,卢克挣扎着,口鼻皱起,渐渐露出犬齿的尖端。
  “不要,卢克,没事的。。。”这时候,秦博士制止了越来越焦虑的卢克。

  “队长”放开卢克,走到秦博士面前,面带得意的问道:“你不是说一个人住吗?他是谁?”
  “那是。。。我儿子!”秦博士大声答道。
  “胡扯。。。我们查过你的档案,你根本就没结过婚,也没有任何非婚生子。这一定就是拐来的小孩儿!”他放肆的喝道。
  “你们胡说!他就是我爸爸,我不是从什么地方拐来的!!”卢克喊道。
  “小子你被洗脑了吧??”“队长”讽刺道,然后他吩咐:“人赃俱获。。。把秦博士给我请回局子里慢慢审!这孩子吗。。。”他冷笑着瞥了卢克一眼:“一起带回去,消息公布出去,我想他的监护人很快就会来认领的。。。”
  
  不由分说,由刀疤脸押着秦博士,另一个西装男夹着卢克,在“队长”的带领下扬长而去。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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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下)
  
  楼下停着两辆漆黑的越野车,两名随从带着秦博士和卢克上了第二辆,眼镜男钻进头一辆,巨大的轰鸣声中,两辆车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里。。。
  
  车子在颠簸的道路上开着,卢克对秦博士道:“爸爸,我害怕。。。”
  秦博士小声安慰着他:“没什么,一定都是误会。。。虽然没有正式领养手续,但你就是我的儿子,很多人都可以作证的,放心吧。。。”
  
  车子越行越偏,秦博士警觉起来:“你们这是要往哪儿开?”
  然而车上没人理他,只有刀疤男恶狠狠道:“少问那么多,到了你不就知道了!”
  卢克的手紧紧握住秦博士的手臂,他摸到了爸爸双手上冰冷的手铐,他感到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孤立无助。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片树林中的宽广空地中,空地中有一座孤零零的建筑,借助汽车的灯光,可以看见建筑前里的标牌:“寰亚科研所”。林间,不时传来某种动物的怪叫。头顶上,月亮开始隐藏到云层之后。。。

  “下车!”西装男呵斥着,将父子俩粗暴的拉了下来。
  
  只听嘭嘭两声关车门的声音,自第一辆车上下来两个身影,第一个瘦小枯干,无疑就是那个队长,第二个,中等身材,肥胖臃肿,等到他走到车灯照射范围之内,秦川才大吃一惊,那不正是“寰亚科研”的所长?
  怎么会是这家伙?秦川意识到,事情似乎真的很不妙,于是他冲二人喊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带我们来这里?”
  
  “队长”嘿嘿一笑道:“反正不是警察就对了,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干什么。。。走吧博士,先去所里喝杯茶吧。。。”说完,众人推搡着秦博士进了研究所大楼。一进大楼,秦博士和卢克就被分开,所长和刀疤脸押解着他一直走到走廊尽头,进了某扇大门,而卢克,则被西装男和“队长”带进了走廊另一头的一间实验室中。
  
  “我要找我爸爸!”卢克害怕的喊了起来。
  “别怕别怕,给你做个体检,好孩子。。。”“队长”和西装男一起连哄带骗的把卢克绑在了一个类似于核磁共振检查仪的手术床上。卢克被套上了一个连着导线的钢铁头盔,西装男在“队长”授意下打开了机器,卢克感觉大脑一阵刺痛,哇哇大叫起来。然而“队长”丝毫不为他所动,而是饶有兴趣的和西装男在显示屏前指指点点:“看这里,脑部有明显的异常。。。去,再把功率增大一些。。。”原来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警察队长,他的实际身份是受雇于寰亚科研所的生命科学家。。。
  
  此时,在另外一间屋子里,所长正望着秦博士狞笑:“唉,博士。。。你又何苦呢。。。为了个野孩子,你至于吗?”
  “原来都是你们操纵的。。。你太阴险了。。。”秦川盯着他。
  “哪里。。。人都是这样。。。在这个社会中,竞争太激烈了,没有成果就没有效益,没有效益,就会被淘汰。。。这叫什么来着?弱肉强食嘛,这是自然界的法则。。。你作为一介博士,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呢?”他用嘲讽的语气说道。
  “不,我只知道身为人,不能够只知道逐利,人和野兽是绝对不一样的,人有感情,人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人。。。”忽然秦博士停住了,他感到一件冰冷的东西抵在了自己腹部之上。
  低头看去,原来,是刀疤脸掏出了一把长长的匕首。

  “你说的好精彩啊,我简直听得热血沸腾了。。。”所长掏出手帕擦擦额头:“不过很可惜时间有限,我不能让你再说下去了。。。”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秦川脸上变色。
  “作为阻止我得到卢克的唯一障碍,我必须得除掉你,这也算。。。为了科学做出的牺牲吧。秦博士。。。”所长阴险的说道。
  “你们怎么敢这么做??身为人类你们还有一点良知吗??”秦川呵斥着,突然感到肋下一阵钻心的疼痛,刀疤脸的匕首已经狠狠的插入了自己的小腹。
  他疼得几乎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弓着身子,跌倒在了地上。由于双手被铐的原因,他没有任何还手的能力。

  所长面无表情的继续说道:“你失踪了,一起生活的孩子无所依靠。而我已经安排好一切领养卢克的手续,明天起,我就正式成为他的法定监护人了,这一点,您就尽管放心吧。。。”说完他不耐烦的挥挥手,手掌在脖子上做了一个划过的动作。
  刀疤脸扑上来,冲着秦博士当胸再捅一刀。

  秦博士拼尽力气大叫道:“卢克!卢克,跑!!!”声音如此之大,甚至穿透了房门,回荡在走廊里。。。
  
  此时的卢克在电击的作用下,开始一阵阵的眩晕,他耳畔似乎突然听见了秦博士的声音:“卢克,跑。。。”那声音如此微弱,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烈的血腥气味,那气味激荡在卢克的鼻腔中,让他喉咙里忽然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那样难受。
  “人类有尊严,会思考,做事会为别人着想,懂得控制自己的感情。我们人类之所以活着,为的是更好的了解这个美丽的世界。。。”卢克脑海中回荡着秦博士的话。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他悲愤的仰起头,想要一吐胸中郁结,此刻,恰逢一轮圆月自云彩后露出,从玻璃窗外,照射进房间中。霎时间,卢克感到一种力量从脑海中贯通脊椎,然后又扩散到四肢。。。那是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力量,它在体内不停撞击着卢克的心灵。
  
  卢克的身体起了变化,灰黑粗硬的毛发,转眼间就覆盖了他的面孔,他的鼻子与口吻向前探去,尖锐的犬齿,毫不掩饰的伸出唇外。。。
  “野兽不懂得宽容,不懂的怜悯,在它们眼里,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生存的本能。”卢克听见有个声音在耳边说道。不大功夫,他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只狼,他只用轻轻一拽,捆在身上的皮带就被挣脱开来,然后他一个翻身,跳到了冰凉的地板上,四肢匍匐在地面上的卢克,扬起尖尖的嘴,露出两侧骇人的犬齿,恶狠狠的看着面前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科学家和西装男人。
  
  “他,他变成狼了!!!”科学家声嘶力竭的喊道。没等他来得及移动脚步,卢克已经窜起来,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哎呀~~!!”科学家凄厉的惨叫起来,然而不容他再多说一个字,卢克锋利的牙齿便咬住了他的喉咙,并用力撕扯起来,哧的一声,整个喉咙连带着脖子中的各种组织就被卢克撕了下来,他捂着喉咙,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卢克吐出口中的那团烂肉,冷漠着注视着扭动了几下便一命呜呼的科学家几秒钟,然后慢慢将目光转向另一旁的西装男,此刻,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壮汉,正在不停的筛糠。。。
  卢克,或者说它,轻蔑的看着他,那眼神似乎在说:让我们用野兽的法则,来个真正的较量吧。。。

  西装男尽管个头高大,但在卢克看来,无异于废柴一根,它咆哮一声,径直扑了上去,三下两下,就把钢钉一样的獠牙插入了他的喉咙。。。随后卢克扑开房门,窜到了走廊之中,正好碰见闻声赶来的刀疤脸和所长,便把他们阻拦在楼道中。
  
  “这是什么?狗??”所长大吃一惊。
  “看他身上残存的衣服,他。。。好象是那个小孩儿!”刀疤脸战战兢兢的说道。
  
  卢克的口中流淌着掺杂了血液的涎水,目不转睛的看着二人,仿佛他们已经变成了瓮中之鳖。所长察觉情况不妙,一推刀疤脸:“干掉它!这是个怪物!”自己则一转身,直接向大门口跑去。
  刀疤脸虚张声势拿出匕首还想吓唬一番,早被卢克伸出利爪扑倒在地,看着那张凑近自己,潮湿而又血腥的狼族面孔,刀疤脸惊慌失措的护住了面孔:“不要,不要,啊~~~~~~!!!!”
  
  所长慌不择路,气喘吁吁的掉头奔进了树林,茂密的树枝抽打在他的脸上,逃命心切的他却浑然不知,没多久,他扑通一声被树杈绊倒,一头倒下。揉着肿起的额头,他在黑暗中仔细听着,身后似乎早已没有了追赶的声音。他常常吁了口气:“他娘的。。。今天到底是撞了什么邪?那个野孩子果然有问题。。。”
  忽然他仿佛听见了什么声音,警惕的伸直了脖子,环顾四周,他竟然见到一双双碧绿的眼睛,像鬼火一般四下亮起。。。
  “啪嗒,啪嗒,啪嗒。。。”耳中传来了脚步声,他颤抖着转过身,对面,一个身影慢慢走到了月光之中,那是一头毛发光亮,结实壮硕的狼。
  “别别。。。你别过来。。。”所长惊慌失措的喊道:“你不是狼,你是卢克对吧?好孩子,这些你拿去,别伤害我,你都拿去。。。”他将口袋里的钱包,手腕上的手表和手指上的戒指那些一切可以拿下的东西全部摘下来抛向眼前。
  可惜的是,卢克已经完全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它只知道一件事:野兽,不会有任何宽容与怜悯。。。
  最后出现在所长眼中的,是卢克那钢锥一样巨大的犬齿。
  
  狼群在树林中撕咬着一个人残缺的尸体,一只年轻而彪悍的公狼却悄悄离开了它们,跑回到科研所中。凭借气味,它很快找到了秦博士横尸的房间,它用鼻子碰了碰僵硬的秦川,喉咙间,发出轻轻的呜咽,它用鼻子和嘴不停地拱着秦川,然而那冰凉的尸体再也不会有任何反应。公狼最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房间,重新跑回到林间空地里,在那里,它扬起粗壮的脖子,将口吻指向天空,望着当空皓月凄厉的嚎叫起来,那声音中充满着难以名状的悲凉。。。
  
  完。
  
  经年累月培养出的人性,磨灭它只需几分钟。人们自幼接受的教育,从来都是“要做一个热血的人”,但现实,往往把他们变回冷血的狼。狼与人,哪一个更像你?你也会在月明之夜,用凛冽的目光注视这世界,用凄厉的长啸,诉说你郁结于胸的愤懑吗?
  
  尘归尘,土归土,魂归天国。我期待着,和你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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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张准备考试中,朋友们等着急了吧?我保证如果没有被考试结果严重摧残到我黑的发亮的内心的话,我会尽快开始更新。关于考试。。。叹息,“你知道我的迷惘”。祝福我吧。

第五夜:《红眼航班》(上)
  
  由于公司委派任务的临时变更,导致罗七海不得不必须在翌日早晨到达另一个城市,高速列车已来不及预定,长途汽车倒是定点发车,可路途遥远,时间又耽搁不起。
  没奈何他把目光投向了新近开通于两城市之间的飞机航班,这个时段,飞机还有一班,只是安排上让人纠结:凌晨3点45分起飞,凌晨6点可以抵达目的地——时间上倒是正好,算上出关再乘车赶往市中心,七海还来得及在那个陌生城市吃一顿还算早的早餐。让他纠结的是这航班本身,那正是所谓的“红眼航班”,深夜运行于两地之间的夜班航线,因为旅客连夜赶路不能正常休息,会在飞机上熬成一对通红双眼,航班因而得名。
  
  七海在机票预订热线这一头犹豫着,对于红眼航班的种种不便之处,他早有耳闻,且不用说旅客休息不好,这倒是小事,他更担心的是飞行员也要熬夜驾机飞航,那可不比开车,困了还能把车停在路边歇一会儿。。。
  时钟滴答滴答走着,接线员那边一片沉默,颇有礼貌的等待着七海的决定。七海望着不停转动的秒针,心中暗自盘算:要不要去火车站试试运气呢?万一有退票的。。。不过这两地之间的列车一向属于热门线路,期待有退票发生近乎于天方夜谭。他咬了咬嘴唇,喉咙里咕哝出这样一句话:“飞行员他们。。。应该不会犯困吧?”
  从当时的声音反馈上来看,接线员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她爆发出了短暂而清脆的笑声,随即便发现自己的失礼,又连忙停了下来,不过谁都能听出来她正强忍住笑意,七海甚至能想到她拼命捂着嘴巴,同旁边同事交换着狡黠眼神的样子,他默默叹了口气,心想自己是哪根筋搭错,居然问出了这样愚蠢的问题。
  接线员轻轻咳嗽了一声,说了声抱歉,然后说到:“您不用担心这个问题,虽说是夜间航班,但飞行员是按照严格的排班制度上班与休息的,夜班飞行员在一段时间内只执行夜间飞行,他们白天有充足的时间休息,您真的不用担心这个。。。”
  “好吧。。。请预定凌晨的航班,我会在网络上支付。”七海终于决定下来,于是付款,坐在酒店里等待,不到二十分钟,机票已经由工作人员送到房间,效率如此之高,一点都不会耽误旅客前往机场。

  罗七海利用二十分钟的时间洗了个澡,然后他站在酒店的落地窗户之前吹干头发,窗外就是夜色中的城市,愈发稀少的行人宣告着午夜时分的到来,在远方摇曳的灯火之下,这城市有种不真实的感觉。这种感觉如此强烈,七海不由得掐了自己脸颊一把,以便确认并非是在浴缸里睡着了,从而做了一个不靠谱的梦。脸上挺疼,所以一切都不是梦,他必须还得连夜赶路,去到上千公里外的地方去见一个刚刚睡醒打着哈欠的客户。这就是所谓“白领骨干精英”的生活?
  他抬起腕表,上面清楚的显示着:3月14日,2点30分。差不多该出发了。想到这里,他快速整理好衣装和物品,拎着手提箱离开房间,乘电梯下到大堂,退房。
  前台的服务员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他在梦游状态中为七海办理了退房手续。

  走出酒店,门口就有出租车等候,七海走过去拍了拍车窗,司机一个翻身从座位上猛醒过来,“上车,上车。”他比划着。“真是不好意思啊,夜里活儿少,我睡了一会儿。。。”他对坐到后排的七海略带歉意的说道。
  “没事的,这么晚了都睡觉了吧。去机场,谢谢。”
  “好的。在您左手边有最新的报纸,您可以任取一份,留着路上看。”
  “最新的吗?今天的?”七海对这项贴心的服务感到有些意外。
  “是啊,当天的。早报每天两点就开始派送了,一般我们都会在车上放几份,给客人打发时间用的。”
  七海耸耸肩膀,这社会还是更加文明了,服务业越来越有服务意识。。。他借着外面的光线翻看了几下报纸,图案都是黑乎乎的,字迹更是无法辨认。好吧,还是留着到机场看,反正也没准备睡觉。。。他折叠起一份报纸,放进了提包中。

  “出差吗?”车子开上几乎无人的公路,司机随口闲聊着。不过七海并没有回答,从反光镜中可以看到,他已经倚在座椅上睡过去了。司机笑着摇了摇头:这就是所谓的白领吗?起的比鸡早,和我们这些开车的大老粗以及起早贪黑的报纸派送员,也差不了多少嘛。。。
  于是一路无语,在七海轻微的鼾声中,车子停到了机场的入站口外。这回换作司机叫醒七海,付车资的时候,二人无语一笑,为了生活而打拼的无奈尽在不言之中。。。
  
  这些都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情,此刻七海已经坐在了飞行在夜空中的航班里,机舱中光线昏暗,除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就是飞机引擎那还算安静的噪音。在这样的环境中,七海倒是睡不着了,他看了看旁边座位上的乘客,那个中年人张着嘴巴,口水几欲流下,也不知是进入了第几层梦境。他小心的绕过他,打开关闭的硬质窗帘——然而舷窗外面什么都看不到,这毕竟是凌晨时分的万米高空。。。
  
  七海戴上耳机想要听听音乐,但那里面除了轻微电流噪声,再无其他节目,换过几个频道都是如此。他心情恶劣的扯下耳机扔到一旁:莫不是红眼航班连这种基本的服务都省略了?
  距离目的地还有两个小时的路程,要怎么打发这段时间呢?任何可以阅读的东西都没带在身边。。。他想到了那份早报,那种他平时看都不会看的报纸,此刻却像是成了他的救命稻草。
  他站起身,尽量不弄出声响,小心翼翼打开头顶行李舱,取下手提包,然后从中抽出报纸。报纸捏起来厚厚的一叠,算是颇有分量,估计可以坚持到目的地吧?七海这才感觉稍稍宽心了一些,他重新做好,拧开阅读灯,把报纸摊在膝盖上,准备仔细阅读——这当口,肚子却又饿了起来。
  
  “搞什么啊。。。”也不知道七海这句话是跟自己说还是跟自己的肚子说。胃中一阵阵痉挛,提醒他“男人应该对自己好一点”,适当吃点夜宵什么的东西,毕竟上一次进餐已经是10个小时之前。
  他探身向走廊前后看了看,看不见空姐的影子,这个时候,她们应该也像猫咪一样蜷缩在某些角落里呼呼大睡吧?至于那些飞行员,就像是猫咪部落的酋长,盘踞在最舒适的机舱里一边嚼着美味的烤鱼片一边心不在焉的打盹儿。。。可千万别打盹儿!七海一个激灵,他们可别睡着了。别想这个,别想这个。。。貌似患有轻度焦虑症的七海,这样对自己说着。
  
  他按下召唤键,头顶上的服务灯亮了起来,过不久就会有个空姐看见它吧?票务公司的人不是说过吗,他们这些生活在红眼航班上的人是昼伏夜出的夜行动物,现在应该是他们最清醒的时刻才对呢。若把此地比喻成夜间森林的话,那些猫科空乘应该就像是猎豹一样精神抖擞,注视着丛林里睡得天昏地暗的猎物们。。。等等,这个比喻不太好,谁是猎物?
  腹中空空的七海,脑海里倒是充满了各种古怪的念头,这也是失眠人群的显著特点吧。一边等待某个“精神抖擞”的空姐给自己送来热腾腾的夜宵,他一边打开报纸,漫不经心的翻看着。报纸版数固然多,但更多的则是广告,难怪会免费派发呢,这样的一份报纸,简直就是广告大全才对嘛。。。
  
  “什么?北京的新火车站已经建成了吗?我记得才刚刚开工没多久嘛。。。这中国速度,唉!”
  “国际原油价格已经如此之高了?!什么时候涨上去的,天啊往后加油就是抽血啊。。。”
  “第八届快男十强名单产生。。。八届?照这样更新速度会不会某一天一觉醒来每个人都是快男了呢?”
  七海在报纸上社会、金融、娱乐版块来回逡巡着,不时发出一两声感慨。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则声明上,那则声明用较大字号黑体字标注在某一版的右角,显得与整份报纸的风格如此格格不入:
  
  “声明:
  作为314空难的遇难者家属,值此劫难2周年祭,我们强忍悲痛要向新航线航空公司讨个说法。两年来航空公司方面一直号称正在对飞机失事原因展开调查,但无论是调查的进度还是调查的结论,都是我们无法接受的。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调查结果,竟然依旧维持当初草草判定的‘天气原因’,这无异于是对善良人们的欺骗以及对良心的背叛。你们有何脸面面对CS9331航班上的112个亡魂?在此我们声明,拒不接受航空公司的结论,要求有关方面重新调查事故原因!同时我们呼吁所有能够提供真实证词的目击者加入到我们之中,一起用事实来声讨航空公司草菅人命的做法!!
  ——全部遇难者家属”
  
  这则声明让七海心中咯噔一下,连说晦气,怎么随手一翻,就是空难报道?不过两年前的空难。。。他眯缝起眼睛,努力搜索着记忆深处的碎片。“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空难这么大的事情,没理由不知道啊。。。等等,314空难,这个日期。。。”他刚想再细看看那则声明,却不料眼角余光忽然发现身旁走廊上,多了一个黑魆魆的身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没有半点声响。。。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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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眼航班》(下)
  
  七海一惊,差点叫出声音,他转头去看,见那人穿着空姐的服装,只是面部完全不在昏黄阅读灯照射之内,而隐没于黑暗中,因此看不清长相。看样子竟是空乘悄无声息的来到了自己身旁,七海擦了擦冷汗,费劲的看着来者,同时伸手指向服务灯:“谢。。。谢谢啊,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吃的。。。”
  不料空姐依旧冷冰冰的不说一句话,虽然看不清她的面貌,但七海能感到她正盯着自己,非常不舒服,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怎,怎么了?您有什么事情要告诉我吗。。。”七海口齿都变得不太伶俐起来,这个女人的气场有种强烈的压迫感,让他觉得近乎窒息,于是他下意识的拽了拽领子。
  
  女人慢慢伸出一只纤细而且白皙的手,伸向七海头顶,做了一件七海看起来很无礼的事情——她竟然擅自关闭了七海头顶的阅读灯。光线一下子暗淡下来,这下不要说面目,就连轮廓也难以辨认。七海觉得飞机内部忽然间黑的吓人,全部光线的来源,就只剩服务灯那一点点光影。举止奇怪的空姐让他极度不舒服,于是他慢慢向座椅内侧靠过去,试图尽可能与那个女人保持一点距离。
  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过后,凭直觉七海感到女人正向自己伸出手臂,这让他平添更多恐惧,几乎忍不住想要狂呼救命。然而一想到自己只不过是在一架行驶的公共交通工具中,是在一群酣睡的乘客中间,这又让他把到喉咙口的呼救咽了回去。
  女人的手放在七海搭在座椅扶手上的左手臂上,七海只觉得袖子里肌肤上起了一阵细密的鸡皮疙瘩,他嗖的收回了手臂,同时低声喝斥:“你要干什么?!”而女人并没有回答,可她也没有再度贴近,七海听得扶手上咔嗒一响,继而斜上方那盏不起眼的服务灯,也啪的熄灭了,原来是那空乘已将呼唤键复位。做完这一切之后,女人再也没有动静。
  这一次,机舱真的一团漆黑,就像是掉入了无底洞中。七海压抑着剧烈跳动的心,强忍着恐惧,他在想这古怪空乘的来历,也在等眼睛适应黑暗。不知怎么的,机舱里其他地方,也已经没有了任何光亮,不但如此,就连那些熟睡的乘客也变得安静起来,飞机的引擎不再嗡嗡作响,整个飞机内部,只有一片死寂。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人?她还在那儿吗?”心中反复琢磨着这个问题,七海悄悄把手伸到空中,摸索着头顶的阅读灯开关:“话也不说一句,还把灯都关了,别再是个精神病?再敢造次,我就投诉她!”他定了定心绪,再一次打开了阅读灯。当灯光亮起,走廊上却已经再无身影,那个女人就像幽灵一样,消失无踪。
  “这辈子,我绝对不会再坐一次见鬼的红眼航班!”七海在心中暗自发誓。还要不要再按一次呼唤键?他权衡了一下:免了吧,别再招来什么精神病就好了。。。于是他把报纸推到一旁,蜷缩起身体,面向内侧,准备小睡一会儿。
  “混蛋!”当他不经意间看到旁边乘客的面孔时,禁不住一句粗口脱口而出,而这也无法抵消他所受惊吓的万分之一,因为他见到旁边原本熟睡着的中年大叔,此刻眼睛圆睁,竟直勾勾盯着自己,只是那眼神中没有任何光彩,不,那不是活人的眼睛。。。中年人的脖子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一道长长的裂口赫然颈上,里面浑浊的污血还在汩汩涌出。。。“救命,救命啊!”他大惊失色的狂叫着,从座椅上一跃而起。
  
  “喂喂,醒醒,快醒醒!”有人在摇晃七海的手臂。七海猛然醒来,用了好一阵功夫才意识到,自己还好端端坐在座椅上,而旁边,则是中年大叔略带责备的脸孔:“兄弟,你发噩梦了吧?叫什么‘救命救命’啊,把我都吵醒了。”
  “梦?是梦吗。。。”七海又掐了大腿一下,用以确认自己真的已经醒来。报纸还胡乱仍在座椅里,看来自己的确是不知不觉昏睡过去,才做了这样一个离奇的梦。
  安静了一会儿,他又好像想起了什么,抓起报纸,翻了几页之后认真看了一会儿:“不,这个可不是假的。。。”那则声讨航空公司的声明还在报纸上,自己的噩梦就是来自于它。
  
  “大叔你看这个!”七海手指文字:“314空难,CS9331航班。这不就是我们的航班吗?!!”
  “重名而已吧。。。”大叔瞅了一眼。
  “时间呢?3月14日,不正是今天??”
  中年人接过报纸,这才认真读了起来。“两年前的3月14号啊。。。巧合吧?”
  “会有这么巧吗?我对这次空难一无所知。。。”
  中年人搔搔头发:“我也是头一次见到啊。。。这什么报纸?潇湘早报。。。”大叔翻到头版,念着报纸的名字:“这种小报一向不靠谱,也许不是。。。等一下!”他忽然停了下来,仿佛被钉住身形,眼睛落在报纸上某处,一动不动。
  
  “什么?”七海凑了上去。
  “日期,那日期。。。”中年人似乎见到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
  七海于是也注意到报纸的日期——它的确是3月14日出版的早报,这一点毫无疑问。而它的年份,是2010年。“2010,2010。。。”他反复念着这个数字,面露死灰之色:“那是两年之后的日期,今天,应该是2008年才对。。。”难怪乎,庞大的工程进度如此之快;难怪乎,石油价格已到达不可思议的高点;难怪自己对娱乐节目进程毫无知觉。。。因为这一切,都是发生在两年之后的事情。这,只是恶作剧吗?
  他的目光与中年人交汇。中年人额头渗出冷汗:“你。。。你从哪儿弄到的这张两年后的报纸?这不是报纸!这是魔鬼的预言!!”他的精神近乎崩溃,歇斯底里的喊叫起来。

  七海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飞机一侧突然爆发出一阵轰鸣,继而,机身向一旁猛然歪斜,机舱开始大幅晃动起来,从舷窗中七海可以清楚地看到,那一侧的引擎燃起了熊熊烈火。。。在剧烈的颠簸中,七海几乎不能保持身体的平衡,此刻他已经陷入了极端恐惧,能够做到的,只是将双手牢牢抓住扶手,眼睛死死盯着顶篷,心中一次次的呼唤神明的保佑。机舱里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哭喊声,男人女人,老人和孩子,所有人都被恐惧所支配。作为庞然大物的飞机,此刻就像是浮游天海的一叶小舟。。。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七海以为终将坠机的时候,飞机却出人意料的平稳下来,从飞行姿态上来看,一切竟然恢复了正常。他赶忙望向窗外,就连引擎上的火焰,也早已熄灭。只是刚才混乱中,那张奇怪的报纸却已经不知去向。
  他欢快的大呼一声:“万岁!!神明显灵!!”他快活的甚至想拥抱身旁同病相怜的大叔,可那大叔,却也不知何时再次睡去,打着呼噜,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面对劫难,人真的可以如此淡定?
  七海坐不住了,他欠起身四下张望,座舱里安静的不像样子,这些人怎么对劫后余生毫无反应呢?
  就在他准备站起身看个究竟的时候,一个身影悄悄靠近了他,用手掌轻轻一按,就把他推回到座位之中。那个无声无息的空乘再度出现,带来那种熟悉的透骨寒意。这次,她居然开口说话:“不要乱动,不要打扰其他人。”说完这句话后,她如出一辙的,关闭了七海头顶阅读灯。
  她语气中,有种莫名威慑力,让七海无法抗拒。他顺从的坐好:“我只是想问问,飞了这么久,是不是快到了?”
  “哪里。”女人嫣然一笑:“旅途才刚刚开始。。。”
  
  万米高空,一架货运飞机的驾驶舱内听不见任何声响,两名飞行员屏住呼吸,神情紧张的注视着舷窗一侧——在那里,另一架大型客机的身影正在慢慢消弭,就像是一阵被风吹散的薄雾。明朗的月光就像是天然的照明,照亮着空旷四宇。
  “是它吗?”直到那架客机的轮廓完全消散,其中一个飞行员才长舒一口气。
  “绝对是。不可能是正常航班,没有人会把航线编排的如此靠近,不然非撞机不可。而且那么大的飞机飞起来,居然一点点声音都没有。。。”他的同伴回复说。
  “是啊。。。最靠近的时候,我们几乎是并驾齐驱,我都能看见它里面的人。。。如果那还算人的话——动也不动,死寂一团。”
  
  一个飞行员腾出手来,拿出飞行日志开始记载:“2010年3月14日,凌晨4点05分,在某空域飞行期间,遇到不明飞行物体。从外观上判断,很像两年前坠毁的CS9331航班。”

  红眼航班 完。
  
  2008年3月14日,起飞不久的CS9331航班失事坠毁,史称314空难。那之后的两年之中,不断有夜班飞行人员,声称在空中目击过这架飞机的巨大身影,它就像是一只不甘离去的幽灵,载着112个亡魂,在某个空域内频频显身,一面重演着当日的悲剧,一面飞向不可能到达的目的地。。。这其中就有七海,一个始终没弄明白,这一切是否只是一场梦的男人。
  
  死去的人也会做梦吗?在黑水晶一样瑰丽而神秘的夜色中,没有什么不可能。在这就是关于红眼航班的故事。
  
  期待与你重逢,让我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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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夜:《死城》(上)
  
  街上黑洞洞的,路灯的有机玻璃罩子挂在一边,在夜风中微微晃动,让灯光摇曳。于是走在路灯下的詹姆斯扬起头,不安的张望了一下,随着身后一声细微的声响,他又立刻回转过脖子,向身后看去。
  后面当然什么都没有,只有成团的枯草被风带着远去。不远处有一扇关不严的铁门,风吹的它呯呯作响,除此之外,再没什么声音。
  詹姆斯拉紧了衣襟,加快了步伐,快速向前走去。
  
  小酒馆的霓虹灯还亮着,嗡嗡的电流声给黑夜平添几分宁静。
  詹姆斯走上前去,酒馆内的窗帘低垂,看不见里面的情景,他把耳朵贴在玻璃上,倾听了一会儿,里面静得如同坟墓,没有一丝声音传出。詹姆斯扬起手,看了看手表:11点。。。这个时候,这样的酒吧,不应该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刻吗?为什么却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他不甘心的走到门前,用力拉了拉大门的铁把手,门纹丝未动,像是被从里面牢牢锁住。“太怪了。。。已经关门了?可门上明明挂着正在营业的招牌。。。里面没人?不然的话,为何一点声音都没有。。。”
  
  詹姆斯后退了几步,望着黑夜中轮廓模糊的房屋深深吸了一口气:“这绝不正常。。。”想到这里,他掉头向前快跑起来,不远处一家药房的绿十字荧光灯依旧闪烁,那里24小时营业,绝不可能关门。
  来到白色的药房前,詹姆斯再次吃到了闭门羹,就连这种按说应该永不停业的场所,居然也房门紧闭。
  “有人吗?”他用力敲着大门,大叫起来。“有人吗?开一下门!!”可回答他的只有他自己声音的回响。
  就在他准备掉头离去的时候,一阵嘶嘶啦啦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仔细辨认,那声音来自旁边的一扇窗户,在那里,乳白色的百叶窗没有关严,声音就是从窗户内发出。
  詹姆斯靠近窗户,那窗子足有一人多高,即便是他踮起脚尖,也看不到房间内部。“有人吗?有人在里面吗?”他又问了一次。可只有风声。
  
  于是他后撤一步,从地面上捡起一块石头,从半敞的窗户缝隙丢进房间,希冀引起里面某人的关注。
  石头咚的落在了房内地板上,轱辘了几下停了下来,再没有声响,而那阵噪音依旧没有停止,更没有什么人回应他的举动。
  詹姆斯索性搬过旁边的一块石头,站在上面,向房间内眺望。
  从格局来看,那像是一间客厅,客厅中陈设简单,只有几件普通的家具,以及一台斜对窗户的电视机。电视机开着,但没有任何节目,屏幕上一片雪花,那正是噪音的来源。电视机前不远的地板上,孤零零躺着一块石头,正是詹姆斯刚才丢进去那一块。电视机的对面,放置的应该是沙发,但从这个角度,詹姆斯看不见它,于是他把头侧过去一些,想看看对面的情况。
  慢慢的,沙发一侧的扶手也露了出来,而随着视野的扩大,他心中陡然一惊,因为他竟然看见了有一双腿,从沙发上伸出,搭在地板上。
  
  詹姆斯晃了晃,赶紧稳住了身体。这房间里竟然有人?他在看电视?他随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如果那个人此刻保持着清醒状态,他不可能看不到丢进来的石块。那他是不是睡着了呢。。。
  詹姆斯的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了窗户之上,这让他能够看到沙发全貌。沙发上的确有个人,一个身着牛仔裤和格子衬衣的男人,他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就这样,保持着中规中矩的坐姿,像是石化了一般。

  詹姆斯心中的恐惧开始扩散,谁会用这种僵硬的姿势睡觉?每一个关节,都似已经僵硬。。。他不敢直视那个男人的脸,生怕看到什么可怕的东西,而好奇心却像是一块磁石,偏偏将他的视线拉回到男人脸上,从侧脸看上去,那人竟依稀有些面熟。。。
  此时,最让他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一直僵坐不动的男人,一点一点的,慢慢的,把头转了过来,转向詹姆斯的方向。詹姆斯看到了他的面孔,然后大叫一声,从石头上跌落下去。
  他一个翻滚从地上爬起,来不及掸去身上的土,就开始没命的狂奔起来,因为那个沙发上的男人长得和詹姆斯自己一模一样!!
  
  “上帝啊,这太诡异了。。。”詹姆斯一边回想着刚才骇人一刻,一边一刻不停的跑着。“那家伙是什么?魔鬼吗??”他慌不择路,眼见到前方镇子上的警局门前还亮着灯,便一头扎了进去,这个时候,他想到只有警察才能够保护自己。。。
  
  警察局的玻璃门倒是很好打开,里面灯火通明,看似依旧有警员在值班。太好了,太好了。。。詹姆斯心想着,直奔正对大门的前台。
  台子后面,一个一身深蓝色制服的警察正伏在案上磕睡,詹姆斯慌忙不迭的跑过去,推着他的胳膊:“警察先生,警察先生,我。。。”然而他就像触电一样,马上缩回了手臂,那警察被他一推,顺势就歪倒在了桌子上,竟像是已经没有了生命一般。。。
  詹姆斯强忍着恐惧,用力将他的身体向后推去,警察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之上,他那毫无表情的面孔早已失去了光泽,微微张开的眼中,更是没有半点神采。而最让人胆寒的是他的容貌,居然和詹姆斯长得如同孪生兄弟!
  
  詹姆斯怪叫着从警局逃脱,为什么所有人都变成了自己的样子,为什么所有人都像是失去了灵魂??
  脑海中萦绕着这个问题,他疯狂的敲打着镇上每一户家庭的大门:“开门,救救我!!”“有没有人啊??我需要帮助!!”“救命!!!”然而正如你所猜到的那样,没有任何房门打开,没有任何活着的人走出来。

  当詹姆斯最后筋疲力尽倒在一户人家的门廊外时,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女友家门前。他犹豫着,举起手悬停在房门上,考虑要不要敲下去。他很怕房间中走出另外一个怪物,一个长得和自己如出一辙,但却没有生命的怪物。。。
  
  正在此刻,大门却从内部开了,一个身影走了出来,见到瘫软在地的人,便吃惊的叫道:“詹姆斯?你怎么会在这儿。。。发生了什么事情?”
  迎着屋内灯光,詹姆斯抬头望去,谢天谢地,那并不是另一个自己,那金黄的头发,小巧的鼻子,尖尖的下巴,那正是自己的女友玛丽。“玛丽,玛丽,听我说,一切都不对劲。。。”
  “快进来,进来说。。。”玛丽扶起詹姆斯,来到房间中的沙发上坐好。
  
  詹姆斯猛的握住玛丽的肩膀:“听着玛丽,这个镇子被诅咒了。。。”他将自己的经历,原原本本的复述了一遍。。。
  玛丽皱着眉头:“你是说所有的人都消失了?还有人长得和你一样?”
  “不,不是消失,是失去了生命。我相信那些人并没有消失,他们只是呆在房间中,一动不动就像僵尸一样。。。城中静得可怕,像是一座死城!”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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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雨啦。。。天气还不错。。。所以决定更新:
  
《死城》(下)
  
  “可这太荒谬了。。。”玛丽似乎不愿相信他的话:“你是不是生病了?”
  “生病??!”詹姆斯霍的站起,他不知从哪儿来了一股勇气:“走,不信的话我就证明给你看!”说罢上前拉起玛丽的手,就往屋外走去。
  “你要干什么呀!!”玛丽挣扎着,但却拗不过詹姆斯手臂,只好跟随他一起来到户外。
  
  詹姆斯走到隔壁一家人门前:“我这就证实给你看!”他四下找了找,从门口的板条箱中找出一根铁棍,然后粗暴的挥向大门,门上玻璃应声而碎,发出巨大声响。
  “你疯了吗詹姆斯!?”玛丽叫了起来。
  詹姆斯也不回答,他卯足力气用力踢开房门,手握铁棍带领玛丽走进房间,而一进入室内,玛丽顿生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就像是在墓地中一样,对,那是一种“死气沉沉”的味道。。。
  客厅里并没有人,灯光从厨房传来,二人屏住呼吸进入厨房,远远看见尽头一张巨大橡木桌前,笔直围坐着一家人,虽然灯火昏暗看不清面目,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没有动作,没有呼吸,也没有生命,就像是一尊尊蜡像。。。
  玛丽惊恐的瞪圆眼睛,她捂住了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看到了吗,我没有骗你?再去下一家!”詹姆斯像是发狂的野兽,闯进了其他几户人家,玛丽远远注视着那些或坐或站,僵硬不动的人们。詹姆斯阻止她靠近他们,因为他始终无法面对他们的长相,他很怕,所有人都变成自己的模样。
  
  “我们快离开这里!”从一户人家跑出来后,玛丽拉着詹姆斯往自己家奔去。“怎么办?我们怎么办??”惊慌失措的她,彻底没了主意。
  “这个被诅咒的地方已经不能呆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詹姆斯果断地说。他拽起玛丽,钻入她门前停着的汽车。“能走多远就走多远,我能感觉到,他们就要来了!”
  “他们?你说的是谁。。。”玛丽忧心忡忡的回头望着后车窗。
  “那些活死人。。。”詹姆斯不停的拧动车钥匙打火,但汽车一直没能发动起来。“见鬼!!”他双手用力砸在方向盘上。
  “怎么了?”
  “车好像坏了。。。偏偏这个时候!”
  
  “我们还是先回房间去吧,我觉得那样也许比较好,我们去睡一会儿,到了明天,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玛丽的眼神中,透着恳求。
  “不,我们就这么走。对,步行离开!”詹姆斯看着车外浓重夜幕,打定主意要尽早脱身。
  
  二人在黑夜之中急匆匆赶路,小镇上的灯光虽然依旧明亮,但却给它曾加了许多荒凉,此时此刻,除去二人的脚步声,伴随他们的,只有黑夜翛然而来的阵风。
  沿着路一直走下去,二人在镇中心停了下来,镇中心广场上,搭起了一个高高的铁塔,铁塔顶端是一个圆滚滚的金属罐子,大概有啤酒桶大小。罐子下面大约三米的地方,挂着一只电子管显示器,上面还有数字跳动,显示的正是此刻时间:凌晨3:00。
  “那是什么?”玛丽问。
  “那是恶魔的玩意儿,别管它,我们继续走!”詹姆斯催促她,他心中的预感越来越强烈,随着那显示器上数字的增加,有一件可怕的大事就要发生。也许,那些活死人此刻已经蠢蠢欲动,即将追赶上自己的步伐。。。
  
  走了不知多久,东方已经泛起白色,镇子已经在身后看不见影子,脚下的公路也走到了尽头,再往前,就是无边无际的黄沙。。。
  “我累了詹姆斯,我们休息一下吧。。。”玛丽拖着疲惫的步伐说道。
  “不行,还不能休息,它们就要来了,它们就在身后,快,看见前面的岩石没有?”他指着远方沙漠中的一处阴影:“到那里我们再休息!”
  
  几乎是连拖带拽的,詹姆斯带领玛丽来到了那块岩石附近。那是一片凸出于地表的山岩,大半埋在黄沙中,露出地面的部分大约有一米多高,二人蜷缩在岩石背后,揉着疼痛发胀的脚。

  “我们远离危险了吗?”玛丽靠在詹姆斯肩膀上,问道。
  “也许吧,我不知道。。。太累人了,我有点困了。。。”他打了个哈欠。
  “我也是呢。。。”玛丽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詹姆斯用胳膊圈住她的身体,把她搂在怀中,他疲倦的几乎张不开嘴:“我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吧。。。”
  “詹姆斯。。。”玛丽轻而缓慢地说。
  浓重的睡意,压得詹姆斯毫无还手之力,“什么?”他拼命把眼睛睁开一道缝隙。
  “我爱你。。。”
  “我也是。玛丽,我也是。。。”此刻,第一缕阳光,开始从地平线上升起。。。
  
  在镇子中央的广场上,电子钟跳到了5:00的字样,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霎时间,高塔上的铁罐炸成碎片,一片灼目的强光过后,一团蘑菇云冲天而起,直上天际。镇子中心地区在强光与强热之中瞬时气化,而伴随着高热之后,便是摧枯拉朽的冲击波,它们以排山倒海之势,掀翻了屋顶,吹走了汽车,推倒了墙壁,让整座城镇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化为废墟。。。
  
  两个小时之后,一份军事报告被摆在了华盛顿美国总统的椭圆形办公室中,总统喝着咖啡,看着简报上的文字,那上面只有寥寥数语:“1951年7月7日,在新墨西哥州沙漠中的洛斯阿拉莫斯核试验场,一颗原子弹成功引爆。炸弹完全摧毁了为这次核爆所搭建的模拟城镇。”

  与此同时,在核爆所在地,身着防护服的军人们开始清理现场。“我们搭建这样一座城市,就是为了摧毁它。”一个中尉这么说到,他走进一片废墟,捡起一根树脂假人的胳膊向远方同伴挥舞着。同伴则回敬他一记射门,把一个球状物体踢了过来,中尉娴熟的用脚将它停下——那是一颗假人的头颅,面目斑驳,露出里面的絮状纤维。“啊,詹姆斯,詹姆斯。。。”中 尉有点惋惜的看了看它,然后轻轻把它踢到一旁。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所有男性人偶都被命名为‘詹姆斯’,而所有女性人偶,都被叫做‘玛丽’?在我看来这真是两个愚蠢的名字。”身旁一名下士说到,面具后面的他看不清表情。
  “你真的不知道吗?你这个傻瓜。。。”中尉用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这种命名方式是专家们定下的。詹姆斯和玛丽,分别是美国使用人数最多的男女生名字。”
  “那这里一共有多少个詹姆斯和玛丽?”同事又问。
  “喔。。。我记得是112个詹姆斯,97个玛丽。这个镇子‘人口’不算多。”中尉回答着。
  
  “H组呼叫中尉,呼叫中尉!”同事背后的步话机沙沙作响。他摘下话筒,递给中尉。
  “我是,请讲。”
  “我们在远离核爆小镇以西5公里远的地方,发现了两个假人,第57号詹姆斯,和第33号玛丽。它们被放置在了一块岩石之后,互相依靠在一起。”
  “被风吹过去的?还是有人恶作剧。。。试验场肯定已经提前清场,不可能有闲杂人等进来。。。”中尉低头思索着。“继续观察!”他补充道。随后他把听筒还给同事,又看着满地狼藉的城镇废墟,有点出神:“为什么我有时候会觉得,这些树脂假人,都是有生命的呢?”
  “不,这太荒唐了,太荒唐了。”中尉瞥了同事一眼,自我否定的摇了摇头。而此时,早晨的阳光照射在沙漠里,在军人们的身上,也在假人们成片的残肢断臂之上。对于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人来说,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死城 完。  

  生命是什么?如果只是一团有机组织,未免太过让人绝望。如果它是一种存在方式,可以用来表达情感,那么你是詹姆斯,还是玛丽,都已变得不再要紧——重要的是,他们曾经彼此依偎。
  
  期待与你重逢,让我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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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时间写新的,贴个原来的吧,收录在实体书《夜谈24楼中》,在网络上没出现过:
  
《降灵游戏》
  
  一栋破旧的危楼的某个房间中,2男3女围着圆桌环绕而坐。桌子中央划着大大的五角星,星星的每个尖角都指向前方一人,并在尖角中放置着一支蜡烛。五角星正中央的圆圈里,则平铺了一张奇特的圆形字母表,在表上26个字母环形排列,字母表中央则放着一只熠熠生辉的钻戒。
  “噼啪。。。”蜡烛顶端不断传出爆燃声,蜡油流到了桌子上,像浑浊的眼泪。
  
  坐在正南位置上的一个女人率先说道:“感谢大家的参与,并再次感谢你们的信任。。。”
  说话的女人叫梅,若从她左手侧开始,顺时针命名的话,其他4人可分别称为甲、乙、丙、丁。这五个素不相识的人,通过梅在网上发的“降灵游戏召集贴”而聚集在了一起。
  “我是一个‘灵觉’能力稍高的人,而所谓‘灵觉’,就是对灵异的感知能力。”梅停下来,抬起头看了一圈空空荡荡黝黑的房顶:“而根据我的感觉,这里就是一个相当好的通灵场所。四周似乎存在着很强的怨念。。。”
  她的话让在场的很多人都感到背后开始发凉。
  “这也是我为何要在这里进行降灵的原因。不过,我的能力也仅限于‘感知’而已,今天是否可以成功的请到灵体,并让它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就看要看大家是否能够一起配合了。。。”
  
  小丁没有认真听梅的解释,他的目光落在那个钻戒上,那是枚女款戒指,外形好像一支弯曲的玫瑰,钻石就镶嵌在玫瑰花瓣中央。
  “这小东西,还算精致。。。为什么会觉得在哪儿见过?玫瑰造型真是有点用滥了。。。”想到这里,他抬头看着梅。梅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她眉梢微微上挑,弯弯的眼睛下,是小巧的鼻子和好看的嘴巴。而那眉眼之间,似乎也有点眼熟。。。
  看到这里,小丁又陷入迷茫,这女孩明明是头一次见,为何自己对她却有种奇怪的好感。。。

  “手。。。”丙碰了碰小丁。
  “唔?”小丁这才看到,大家正在梅的要求下,依次和身边的人携起手来。小丁拉住丙的手,然后,把左手伸向梅,握住她冰凉光滑的手指,5个人围成一个圆圈。
  
  “我们的游戏,有些像碟仙。。。”梅解释道:“不过我们不需要什么碟子之类的东西,大家面前这个戒指是我精心挑选的随身物品,它连接着阴阳界。通过我们几人强烈的愿望,灵就会被召唤而来,附在这颗戒指上。而后它会通过指向相关的字母,拼出某个预示着答案的单词。”
  “鬼也懂英文吗?”有人轻轻笑了。
  “当然。。。”梅很正式的回答:“不是灵不了解我们这个世界,而是我们不了解灵的世界。。。而今天就是这样一个了解灵类世界的绝好机会,来吧,让我们正式开始。。。第一个问题是,‘你是谁?’”
  5个人手挽手,盯着中心圆盘,在心中默念着这个简单的问题。
  
  一开始的时候,屋子里一片寂静,小丁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心跳和旁边人略显紧张的呼吸声。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的戒指有了动静,一开始只是轻微晃动,后来,竟然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操纵着,慢慢转动起来。
  “S-O-M-E-O-N-E ”(某人)
  戒指依次在这些字母上停留。

  小丁听见自己发出低低的惊叹声。没有任何外力驱动,戒指真的仿佛具有了生命一般,在字母表上拼出了第一个单词。
  鬼,真的降临了?小丁仰起头,漆黑的房顶下仿佛正有一双眼睛,正冷冷的盯着他。
  “居,居然自称某人。。。”甲强作镇定,脸上不太自然的笑着:“难道也和我们一样,只是某个不起眼的路人甲乙丙丁?”
  “名字只是个代号。”梅强调着。这时候,她面前的蜡烛,“扑”的熄灭了。

  五根蜡烛,代表五个问题,为了尽量将未知的风险控制在相对较小的范围中,大家决定只提五个问题,而只要灵做出回答,就证明降灵成功。
  “无疑,一切顺利。。。”梅冲大家眨了眨眼睛,不知为何,她特意看了小丁一眼。
  大家的情绪,无一不是既恐惧且兴奋,看来,今天果然没有白来。
  
  “下一个问题,‘你从何而来?’”
  再度,众人开始默念同一个问题。
  
  “H-E-R-E”(这里)

  这答案让小丁感到意外,他本以为会是类似“地狱”或者“冥界”那样的答案。
  “别在是这家伙英文不好吧。。。”耳边传来乙的质问。
  “他说的没错。也许他正是个地缚灵——所谓那些在某地死去,而长久不能离开的亡魂。”梅说道。
  小丁吞了口吐沫,他的脖子后面突然非常冷:“那鬼魂,该不会就站在我的身后吧?”

  第二支蜡烛也熄灭了。
  
  “第三个问题,‘死后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H-E-R-E”(这里)
  
  “什么啊。。。”人们开始质疑。“翻来覆去只有这一个答案吗?”
  “等等,未必。。。”一直沉思的小丁,伸出手阻止了大家:“阴冷,潮湿,空旷,让人绝望。。。你们不觉得,这地方跟死后世界真的很像吗?对于那个地缚灵来说,它永远只能呆在这里,这里,不就是它全部的世界吗。。。”
  大家沉默着,似乎认同了小丁的话。梅微微一笑,目光中似乎带着赞许。
  
  第三根蜡烛熄灭。
  
  “接下来的问题,‘这附近是否还有你的伙伴?’”
  
  晃动一阵之后,戒指拼出下面这个字:
  “F-O-U-R”(四)
  
  “四?四什么?啊,难道说。。。”大家在心中纷纷猜测着,它的意思,是不是在说除了它之外,这个空旷的房间里竟然还有另外四个鬼魂。。。
  “天啊,我有身陷重围的感觉。。。”丙的手心中,全是汗水。
  
  第四根蜡烛悄然熄灭。
  
  现在,只剩下小丁面前的蜡烛还燃烧着,发出一团柔和的火光。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这让在场许多人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尤其是在得知现场居然还有那么多“观众”的时候。
  “最后,请告诉我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这是一个开放性很强的问题,不过越是这样的问题,越有分析的空间。。。
  
  小丁嘴唇有点发干,紧盯着戒指,然而这次,它并没有转动,而是在纸盘上剧烈的抖动起来。众人有些慌张,纷纷看着梅。
  “是不是问题问的太笼统了??”梅却也无计可施。
  只见那戒指在发疯似地转动了十几秒钟之后,迅速的指向四个字母:
  “S-I-N-K”(下沉)
  
  下沉?这个回答,让在座所有人都变得茫然起来:“什么下沉?船?这个桌子?”
  “会不会是‘sin’(罪)?意思就是说未来我们中的人会犯罪。。。”有人说道。但是很快遭到别人的反驳:“明明是4个字母。。。”
  “可是,我真的猜不出,什么会下沉。。。”小丁想。
  
  突然,房间剧烈的晃动了一下,仿佛地震一般,桌子上仅存的蜡烛火苗,呼呼舞动起来,仿佛有一股强劲的风吹过,正试图将它吹熄。。。几声哗啦巨响,没等众人反应过来,房间周围的窗户全部破碎,大量污水涌入房间,转眼就到了脚踝。。。所有人都被这一变故惊呆了,竟然没人能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忽然,梅站起来一把抓住小丁的手,拉着他淌水向大门奔去。到了门前,梅将小丁推到身前,用力朝门外推去:“快跑!!”
  那突如其来的大水转眼间已到身前,小丁被梅用力推搡之下,随波逐流向门外飘去,他不知所措的回头张望,蓦然见到水中翻涌起无数条手臂,死死扯住了尚留在房间内的甲乙丙,当然,还有身后的梅。一条巨浪打来,最终将小丁和梅紧紧牵着的手冲散。。。
  溺水的小丁眼前一片黑暗,仿佛坠入无底深渊,瞬间失去了知觉。。。
  
  刺骨的风吹过河面,意识突然回到了刚刚浮出水面的小丁脑海中。他抱着一根浮木,呆呆的望着河中央越来越小的漩涡。“发生了什么?”他自问。“我刚才仿佛在一间房子中,和几个人在一起。。。”
  他感觉手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存在,于是尝试着翻开手掌,在那里,他见到一枚戒指:它好像一支弯曲的玫瑰,钻石就镶嵌在玫瑰花瓣中央。。。
  戒指——梅——五个人——黑暗——下沉。。。
  
  巨大的眩晕感冲击着小丁,霎时间,他,突然回忆起来所有的事情:
  今天,小丁带着妻子小梅一起,搭乘另外3名网友的汽车一起出去郊游,车子在一座大桥上爆胎,冲出围栏,笔直的坠入河中。在下坠过程中,小丁头部受到重击,而就在汽车沉入更深的河底的一瞬间,妻子小梅用力将小丁从破碎的车窗中推了出去,当小丁去拉她的手臂时,却只捉住了她滑脱的戒指。。。
  同一时刻,在小丁那受到重击的脑海中,各种信息碰撞着,重组着。
  汽车恍然变成了一座古老破旧的房屋,小丁和4个素不相识的人走进房间,那里潮湿,阴暗,正犹如暗无天日的水底世界。水底仿佛有一个不知名的游魂,正向他们讲述着离奇的故事:“我生活在这令人昏暗空间。。。这里寒冷如冰,只有漆黑的河水。。。现在你们也来了,你们四个,成为了我的同伴。。。你们看啊,那四方的铁盒子,它下沉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真实如此让人绝望,小丁早已泪流满面。。。他看着手里的戒指,回想着虚幻的记忆。他仿佛再次看见那最后一秒钟,梅毅然推向他的手臂。他耳边回荡着她那句话:“这个戒指,它连接着阴阳界。。。”
  
  降灵游戏 完。
  
  让残缺的身体转瞬痊愈,让远走的游子缓步回家,让隔绝的恋人再度重逢。。。即便仅能在我们大脑皮层下不太真实的意识中实现一次,也好。
  
  期待与你的重逢,让我们下次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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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夜:《断绝之爱》(上)
  
  晚上十点,萧妍家的门忽然被敲响了,此刻她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边打瞌睡一边半梦半醒看着最后一集电视肥皂剧。那声音来的猛烈而清晰,让她一下清醒。
  她看了一眼钟表,心中寻思起来:这个时候,会是谁这么没礼貌?邻居?也不想想人家是不是已经休息。她本不想去管,干脆假装没人,可那敲门声隔了片刻,又再度响起。
  萧衍忽然想起,自己的私家车今天位置放得有点不正,是不是挡住了别人的车位?若是如此,那倒是要赶紧去处理一下,那么说来,很有可能是小区的保安。。。
  
  她穿上拖鞋,披着衣服来到门廊,隔着房门先小心的问了一句:“谁呀?”
  “是我!”门外却是一个女子声音,听起来格外耳熟。那女人接着又说:“小妍,开门,是我方若琳!”
  “若琳?”萧妍听罢大感惊讶,那正是她一个感情很好闺蜜的声音,两人许久没有联系,她的造访可真是一个意外。于是她打开锁,拉开大门,见到方若琳衣服湿淋淋的站在门口,看样子,是刚刚冒雨赶来。她一手拎着旅行袋,一手抹着头上水珠,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
  见她开门,若琳似乎松了口气:“好在你在家。不然我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赶快进来!”萧妍把她拉进房间,没忘向她身后看了一眼:“就你自己?这么晚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给我弄口水,渴坏了。。。”来到客厅,若琳甩掉旅行包,脱掉淋湿的外套,颓然倒在沙发里。
  萧妍见她头发乱蓬蓬的,脸上一点光彩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是刚刚长途跋涉了很久,一副极端疲倦的样子。她找来毛巾,让她擦拭雨水,又端来一杯开水,放在茶几上,递到若琳手边。若琳捧起杯子,用力吹了吹,迫不及待喝了起来。
  “哎,别这么急,太烫!”萧妍见状,为她又兑了些凉水。若琳就像久旱的植物一样,贪婪的一口气喝光。
  “还有什么吃的吗?饿也快饿死了。”见萧妍欲开口提问,若琳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于是萧妍只好再度起身,去冰箱里给她找了些剩下的食物,放在微波炉里加热送上。
  眼看若琳风卷残云一样吃光了所有的东西,萧妍更加纳闷起来,怎么就跟八辈子没见过饭似的。。。

  “若琳,我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你最近去了哪里?为什么大半夜的,跑到我这里来。。。”见她吃过东西后又缩回到沙发里沉默不语,萧妍终于问道。
  “妍妍,我好怕。。。”若琳一句话未多说,眼圈却红了起来。
  萧妍连忙搂住她肩膀轻轻拍打:“怎么了丫头?你老公欺负你了?”
  听到“老公”这个词,萧妍感到怀抱中的若琳明显身躯一震,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果然是他丈夫周全的事情?女人的直觉看来还真是满灵,萧妍心想。于是她继续问:“周全他做了什么伤害你的事情吗?”
  若琳抬头低垂的头,脸庞上已经挂满了眼泪:“他有了别的女人!他有了别的女人!!”她大声嚷着,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冷静些若琳。。。”萧妍安抚着她,注视着她片刻,说道:“你说周全有外遇?这不会吧,那么老实木讷的男子,怎么能。。。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还有看你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难不成你还真离家出走了?”萧妍忽然想到,不久前周全曾经给自己打过电话,说若琳失踪了,问见没见过,那段时间,萧妍的父亲正生病住院,搞得她精力憔悴,因此她也没过多去想,现在看来,若琳竟是一直都没有回家?

  “没错。我就是离家出走。这两周以来,我一个人在外面游荡,感觉自己魂不守舍,一想到那个男人正怀抱着别的女人,我就有想马上死掉的感觉。对,就是那个在你们面前装的老实巴交的周全!现在被我抓到证据和另外一个女人私通!”
  “别死不死的总挂在嘴边,多不好。你告诉我,你都有他什么证据?这种事情现在虽说不少,可也不能随便怀疑,夫妻之间,重要的还是互信。。。”
  若琳冷笑:“从前那样呵护我,现在对我不闻不问,从前总是问寒问暖,现在回家之后理也不理。最过分的是,以前总是把我的照片摆在床头,现在居然也悄悄收了起来。这不是有外遇了是什么??”
  萧妍有些啼笑皆非:“这就是证据?会不会是你太敏感了。。。”
  “绝不是。你了解我。。。从他那儿,我再也感受不到爱。。。最过分的是,我发现他在偷偷转移财产,把我名下的银行账户悄悄清空。。。”
  “这就有些过分了!!”萧妍拍案:“他这是要做什么??”一直未婚,却经历了多次感情失败的萧妍对婚姻根本毫无信心,对男人更是没什么好感,经闺蜜这么一说,立刻打消了疑问,转而帮她出谋划策起来:“我认识个律师,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现在必须周密计划,若你觉得真的再无挽回余地,那离婚就是必须要走的路,财产必须分割清楚,能拿到的咱们一定要拿到,不能便宜了小三!最重要的是,要收集尽可能多他出轨的证据,以后万一诉讼,对咱们有利。。。”

  “萧妍,我要你带上我,去找他一趟。”若琳忽然这么说到。
  “现在??可。。。我们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吧。这么莽撞前往会让他提高戒备的。。。毕竟你什么证据都还没拿到,仅凭推测。。。”
  可若琳根本没听她说什么,而是自顾自的拿起了旅行包,在里面翻着什么。

  “若琳,我的话你听到没有。。。若琳,你这是要干什么!!?”萧妍猛然扭头,见若琳竟然从包中翻出了一只长长细细,翻着蓝光的尖刀,握在手中,不禁失声大叫起来。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若琳把握尖刀,嘴角露出一丝狞笑,面孔映在刀身上显得极度扭曲。。。
  “你疯了吗?”萧妍大惊失色:“快,快放下,别伤了自己!”她想上去夺下,又不敢近前,于是只有大声呵斥。
  “我没有疯,我很冷静。。。”若琳的声音如同寒冰一样冷酷:“这十几天来,我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杀了他,是我们两个人的解脱。。。”
  “别,别胡说。。。杀了他才是你们两个的悲剧呢!他死了你也要偿命,为了那样一个臭男人值得吗??”
  “值得。一命换一命,当然值得。。。”

  “不行,这太疯狂了。你给我住手若琳,听话若琳,若琳!”萧妍忽然停了下来,她见到若琳竟掉转刀头,对准了自己的胸膛。“你要做什么?!”她忙问。
  若琳死死盯着她:“开上你的车,带我去找姓周的。如果你不同意,或者打电话报警,我就立刻捅死自己。。。”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以自己生命为代价。萧妍摇着头:“绝对不行,你们现在不能见面。我不能让你去找周全。。。”
  然而若琳紧握刀柄的手,竟一点点往自己胸膛靠近,刀尖已经刺破衣服。“萧妍。。。听我的,就这一次。我要当面问清楚他所有问题。。。而你,必须要带我去见他。。。”她的刀还在往前送,看上去刀尖已经直达皮肉之中。。。
  “好的好的我带你去!!”萧妍头脑一团混乱,她想必需要先稳住若琳,然后再做其他打算。“不过去了你别冲动啊,让我先盘问周全内情!”她做着最后的努力。
  若琳落寞一笑:“当然,我们都要弄清楚。。。这些天,我懂得了很多东西。。。”

  萧妍跺了跺脚:“那好,我去找车钥匙,你别乱动。”她说罢快速走进室内,正寻思着找找手机,以便一会儿能够打个求救电话什么的,身后却传来若琳的声音:“手机是吗?刚才进门就被我藏起来了。。。萧妍,你不用担心会担上责任,如果以后有人问你,我会说是我挟持你前往。”
  “事实不就是如此吗。。。”萧妍咕哝着,只好抓起车钥匙放入口袋,一面满心郁闷的想,这样一个普普通通的夜晚,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二人一路来到楼下,这期间,若琳一直小心的和萧妍保持着距离,而那匕首她还死死抓着不放,刀刃就对着自己的胸口,一刻也不放松。
  “这讨厌的阴雨天,时断时续。。。你小心别伤到自己,放下刀吧,说过我会带你过去。谁叫我是你的朋友呢。。。”萧妍叹口气:“你这性格,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么莽撞呢。有什么话不能摊开了说,非得。。。算了。”她不想继续刺激若琳,从下楼到上车,一个行人都没碰上,夜已经很深,谁会在这个时刻出来,目击这样一场闹剧?也许说点别的,转移下她的注意力会好点吧。。。
  想罢她又说:“你都离家十几天了,怎么他都没找过你?开始的时候他倒是给我打了电话,那这么长时间,你都呆在那儿?”
  “他大概巴不得我永远消失吧。。。”
  
  “你从什么时候发现他有出轨迹象的?”开车上路,雨又下了起来,雨刷刮着车窗上的水滴,发出嗡嗡的噪音。
  “就在两周前。”
  “然后你就离家出走了?几乎在同一个时间?你可真够雷厉风行的。。。一走了之能解决什么问题?要是我,就会立刻跟他面对面讨个说法。”
  若琳沉默着,她只是扭过头,看着车窗外的雨,许久都没说一个字。
  “你若改主意。。。”萧妍不失时机的想要劝她。
  “我决不允许他离开我!”若琳忽然扭过头来,眼中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凶狠。。。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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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绝之爱》(下)
  
  萧妍忽然有种感觉:她的反应很反常。是不是由于这件突发的事情,刺激到了她的神经?千万不要出什么乱子才好。。。可这件事本身还算不上乱子吗?

  就在这种相互矛盾、担忧以及胡思乱想之中,车已经来到了若琳家的小区。在楼下萧妍抬起头,看着三楼她家的窗帘低垂的窗户里还亮着灯,说明男主人周全的确在家。希望那一切都是若琳的妄想吧,千万可不要在那间房间中真有什么事情发生。。。
  萧妍担心的瞥了身旁若琳一眼,又嘱咐:“把刀放起来。一会儿我们进去,你先别说话,听我跟他交涉。冲动是魔鬼,听我的,琳琳。。。”
  此刻的若琳,仿佛经历了一夜之后,稍稍平静了一些,终于不再穷凶极恶的挥舞她那把不知从那儿拿来的匕首,而是将它收了起来,总算让萧妍稍稍安心一些。从停车场走到楼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好在雨已经停止,这算是转机的预兆吗?
  
  在楼梯间,萧妍抢先在前,她怕若琳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自己在中间也好有个缓冲。楼里的灯全坏了,黑成一团。萧妍看不清楼梯,于是下意识的拉起身后若琳的手,而她的手还在沿着手臂淌水,像是淋了不少雨。
  “怎么身上这么湿?雨不是停了吗。。。”萧妍不由问道。刚才真应该让她好好在家里换上些干燥的衣服,一定是早先淋雨的积水。“这样下去,会感冒的。”她关切的补上一句。
  若琳并未回答,而三楼不高,二人已达门前。萧妍做了个沉住气的手势,依然把若琳挡在身后,然后按下了门铃。

  时隔不久,门中一连串金属声响起,有人打开了门锁,然后吱呀一声拉开铁门。门内的光投射出来,光线下露出一个男人苍白而遍布愁云的面孔,他的眼部浮肿,看似休息很差,面上毫无光泽,胡子也许久没刮,一看就是长时间没有正常的社交活动。而那正是周全。这样一个男人,还有什么资本去搞婚外情?

  男人见到萧妍,也感到非常意外:“萧妍?怎么会是你?这么晚了你为何。。。”
  “周全,进去说。”萧妍冷冰冰地说道,她没忘跟身后的若琳交代:“看我的,先别多说话”。对于伤害自己朋友的人,她想表现的更为强硬,向屋里走了几步,萧妍开口:“我们。。。”
  然而没等她把话说完,身后的若琳忽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不知何时,她已经掣刀在手,从萧妍身后闪出。
  萧妍转身,伸手去拦,然而为时已晚,她眼看着若琳如同闪电一样窜出,直扑对面表情茫然的周全。
  完了,全完了。。。萧妍痛苦的想到。根本来不仅反映的周全,即将死在绝望妻子的利刃之下。
  
  然而这一切却没有发生,在萧妍的注目之下,扑向周全的若琳像是一团影子,在和他身体接触瞬间,忽然不见。她像是一阵骤然而起,翛然而去的风,竟然在萧妍的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她消失的如此彻底,所有关于她的一切都同时不见,包括那把吓人的长刀。而那阵风似乎在房间内打了个旋儿,之后也无影无踪,只剩下吊灯还在不住摇曳。。。
  
  房间里静得像是冰窖一样,萧妍身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她慢吞吞的转过身,看了看背后黑乎乎的门洞,然后又回过头来,看着周全,张口结舌很久才问出一句:“刚才发生了什么?”
  周全比她更加茫然,他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她:“我怎么会知道发生了什么?进门之前你就在那里自言自语,然后又做出如此古怪的动作。。。你在躲避什么东西吗?”
  “躲避?!自言自语?!你没看见吗,可你什么都没看见吗??若琳呢???我身后的若琳她去哪儿了???”萧妍大叫起来。
  周全脸上,忽然浮现出哀伤的表情:“若琳,你说若琳吗。。。萧妍,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没有人在你身后。。。”
  “可她明明。。。然后她。。。”她注意到,自己身旁有一连串的水迹,延伸到房间之中,它们就像是一个个浅浅的脚印,转眼就干涸不见。萧妍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说清楚这件事情,若琳是在自己眼前消失的,而能看见这件事的,居然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周全,说出来你不相信。。。可是我。。。”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周全的反应让她有点意外,他稍一犹豫:“如果是若琳。我一切都明白。。。”
  “什么?你说你明白?这么说,你也看到她了对吧??”萧妍忽然像是看到了一丝希望。
  “我虽然没见过她,但有时我会感觉到,她就在这间屋子里。。。”
  
  此刻,萧妍似乎听见内室里,传来低微的声响,如果认真辨认的话,像是某种轻轻哼唱的曲调。她不由得向里面走了几步,看到卧室门开着一道缝隙,里面没有开灯,只是有些路灯的光线,从窗外漫射进来。从这个角度望过去,里面还能依稀看到一个人影坐在床头。
  “你也听到了是吗。。。她就在那儿,我常有这种感觉,这间房间里并不是只有我自己。。。”周全惨然说道。
  “她?”萧妍吃惊不小:“你是说若琳?房间里的人是若琳?可她如何跑进去的。。。”
  
  周全没回答,而是再上前几步,推开房门,然后打开房间顶灯。雪白的顶灯照射四壁,房间中摆设并不算多,床没有铺,好像很久都没收拾。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让萧妍惊讶的是,里面并没有人。而且看起来,这里完全不像能够隐藏一个成年人的地方。
 
  周全走进房间,坐在床畔,轻轻抚摸刚才那人影坐过的地方。然后他望着空落落的房间,自言自语说道:“你在那里吗?若琳,若琳。。。”
  萧妍看着这个伤感的男人,他会是若琳说的那个负心之人吗?到底今晚都发生了什么啊,仿佛做梦一般。。。
  
   “她两周之前从医院出走,再也没回来。我去报案,警方开始四处搜寻。。。”周全将头埋在双手之间,缓缓说到。“两天后,在附近的一处湖泊中,发现了她的尸体。。。衣服口袋中,包裹得好好的塑料袋里有一份遗书。遗书中,若琳写到,那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绝症,救与不救,都差不多。即便是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药,住最好的医院,最后的结果也只会是人亡,家破。所以她不想给我太多压力。。。我是个懦夫不是吗?我不能保护自己的爱人。。。她是个傻丫头。。。”他停在这里,而当他抬起头,泪水已挂满两腮:“她最后写到,‘而我是爱你的,至死不渝’。”
  
  “你说她早就死了。。。”萧妍倚在门框上,身体不由自主缓缓下滑,失神的坐在地板上:“那我遇见的,又是谁啊。。。湖中自尽,那湿淋淋的身体,我还以为是淋雨。天呀。。。原来一切早有预示。”她停了一下:“不对,不对。。。她仿佛有极大的怨气,对你。她明明说你不再爱她,你对她不管不顾,收起她的照片,清空她的账户。。。”
  周全默然听着,苦笑了一下, “收起照片,是怕看到伤心。警方那里已报死者户口注销,因此必须取出名下存款。。。至于不管不顾。。。”他又看了看四周,像自语又像是说给虚空:“你看到我吗?我却看不到你。。。让我如何得知,你在何处。。。”
  他转向萧妍:“有时候我会察觉到一些异样,于是我知道她也许还未走远,但阴阳隔绝,却再也无法见她一面。。。”
  
  “所谓的恨是。。。”
  周全叹息:“爱到头了,也就是恨吧。。。强烈的意念带领她回到这间房子,看见我,却不得和我交谈,她以为那便是冷遇,便是爱的终结,却不知终结的是她的生命。”
  “所以由爱而恨。也许她不能坦然面对死去的离别,宁愿相信是你离开了她,而不是她离开了你;宁愿相信你只是背叛了她的感情,也不愿相信自己离开这个世界,毕竟生离要好于死别。。。”萧妍总算想到了些头绪,想了想,又在苦笑:“十几天,游魂就那样到处漂泊。。。她总没忘了我这个朋友,最后找到了我相助。。。”
  周全不语。

  “你说,她弥留之际,心中是爱还是恨呢?”
  “也许只有无尽眷恋。。。”周全扭过脸去,不愿再多说一个字。此刻微风又起,似有细微脚步声,自客厅离去。。。
  
  萧妍身心俱疲的回到家中,已经是后半夜时间。茶几上水杯中的水还是满满的,只是已经冰凉,冰箱中食物还原封不动的放着,仿佛从没有人动过。一切都像梦一般,却是一场恐怖离奇的梦。

  萧妍重重躺在沙发上,这一夜发生的故事,岂只离奇、恐怖这么简单?那断绝之爱,分明让人心头隐隐作痛。那执着却又茫然的灵魂,着实让人为之叹息。。。
  这样想着,她终于昏昏欲睡,而就在朦胧之际,大门,又一次咚咚响起。
  
  “谁??”萧妍一个激灵。
  “是我,妍。。。请给我开门。。。”门外传来若琳那隐约而现的声音。。。
  
  断绝之爱 完。
  
  正如同所有煽情故事中所写,生之离散大约远比死之永别更悲情。然而离散可以再聚,永别在黄泉路上的人们,又何尝能重逢?纪念所有断绝之爱。爱,是我们活下去的勇气。
  
  不管它最后会变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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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写的还挺好,继续等楼主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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